林昭看着父亲这副模样,一直紧紧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这个家,还有救。
“这是吊命的药,先赶紧给你媳妇熬上一顿。”
刘婆婆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味干瘪的草药递给林根。
“这是吊命的药,先拿去用。”随后她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林根面前晃了晃。
“诊费三百文,一文不能少。老婆子我出来得急,药没带全,剩下的你得自己上我那儿去拿,拿药的时候,把钱一并结了。”
刘婆婆指了指那几味草药。
“根子,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几味是吊命的,先用着。但你媳妇伤了根本,后面要用到的几味药,都金贵得很。”
“老婆子我也得花钱去药铺买。你手头得宽裕些,不然……这病拖不起。”
听到这个数字,林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但当他的目光转回到炕上妻子惨白的脸上时,所有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您放心,钱……我来想办法!”
刘婆婆又仔细交代了煎药的法子,看了眼炕上的李氏,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帮忙的妇人们也悄悄退了出去。
王婶走在最后,拍了拍林昭的肩膀,低声骂了句作孽,便带上院门走了。
很快,喧闹的小院就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味药材放进灶间的陶罐里,添上水,蹲在灶前沉默地拉着风箱。
林昭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小小的身子蹲在他旁边,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跳动的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火苗舔舐着罐底,丝丝缕缕的苦涩药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风箱的“呼嗒”声中,林根粗糙的大手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借着灶膛的火光仔细端详着儿子头上的伤口,眼神黯然。
“昭儿,还疼吗?”
林昭摇了摇头,目光却并未从那沸腾的药罐上移开。
“爹,我不疼。”
他那只小手悄悄攥紧了父亲满是补丁的衣角,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爹,”
“奶奶……她还会再来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父亲想要维持的平静。
“她今天没拿到鸡,也没拿到钱……她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
林根拉风箱的动作彻底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