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起身,将手铳插回腰间的皮套。
“毒囊被踢出来的那一刻,你眼神里透出来的,不是求死不能的绝望。”林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是庆幸。”
甲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反驳却发不出声。
“你怕死。”林昭大步走到他面前,“你喊得那么大声,只是为了掩盖你对火器的恐惧。你引以为傲的隐匿、刺杀、阵法,在连发火铳面前,连个响屁都不如。”
林昭转动着玉扳指,嘴角噙着冷嘲。
“这种被人踩在烂泥里、百年传承形同废纸的绝望,比死更让你难受吧。”
林昭脚尖稳稳挑起甲一腰间那块染血的黑铁腰牌。
“甲一。南院的头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带着皇命,替天行道的大内死士?”
林昭轻笑一声,笑声透着彻骨的寒意。
“赵承乾派你们来,根本没指望你们能杀人。”
甲一的呼吸陡然一停。
“丁组走水路,摸清了造船厂的水下暗流。你们甲组走陆路,用五十条人命,探出了外围的铁丝网和探照风灯。”林昭字字如刀。
“更重要的是,你们用命,替他探出了神机营火铳的射速、威力和夜里的杀伤范围。”
甲一狠狠盯着林昭,眼底的狂热开始剧烈动摇。
“在紫禁城那位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用过即弃的死子。”林昭声音冷酷,“用五十个顶尖死士的命,换我大同军的火力底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常年被南院洗脑灌输的愚忠,在林昭这番冰冷的利益剖析面前,碎成了一地齑粉。
他不是执剑的死士?他只是一个用来试探火器的炮灰?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真绝杀。
甲一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林昭站直身子,不再看这滩烂泥。
紫禁城里那位新皇每天吃几碗饭、翻谁的牌子,他没兴趣知道。他要的,只是这些尸体。
“秦铮。”林昭转动着玉扳指,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