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要捅刀子,为什么不借他的刀?”
宋濂盯着林昭的背影。
那身形单薄,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还像个没长成的少年,但那种把人心往棋盘上摆的冷意,让这间本就没什么热气的屋子又凉了几分。
“借刀杀人,刀若反噬怎么办?”
“那就在他反噬之前,把刀折了。”林昭扔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
“宋濂,你在京城熬了三年,该学的不是怎么做个好官,是怎么做个赢家。” 原著小说网
宋濂沉默了挺久。
他看着那个已经看不出字迹的桌面,脑子里快速转着那个人的履历、性格、软肋。
越往深里想,后背越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险棋。
但也是绝棋。
“这事,我不告诉陈木他们?”
“不用。”
林昭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帮读书人还有点风骨,知道咱们在跟那种人做交易,心气儿就散了。他们只要知道冲锋陷阵就行,这脏活,咱们来干。”
宋濂看着林昭走进夜色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大人,比三年前更看不透了。
那时候林昭是把人心当棋子。
现在,他是把人心当柴火,该烧就烧,眼都不眨。
次日一早,天色还挂着层薄霜气。
魏进忠的私宅在内城,一处不大的花厅,格局比御马监那头的值房简陋得多。
院里种了棵歪脖子老槐,叶子落干净了,枝杈搭在墙头,零零散散挂着几片没掉完的枯叶,随风微微动。
林昭进门的时候,魏进忠正端着个茶碗坐着烤火。
没起身,先开口:“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无诏入京,不怕御史台?”
语气不像质问,更像是在感慨一件他早就料到的事终于来了。
林昭在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备好的茶喝了一口,不冷不热,正好。
“我昨天在宫门外递了封折子,说来述职,顺路视察神灰路施工进度。”
他把茶杯放回去。
“御史台要参,先得说清楚神灰路哪里出了问题。”
魏进忠扯了扯嘴角,没评这个答案,把手里的茶碗搁在矮几上。
“你来找我,是为了魏源的事。”
三年前,魏进忠说话是带着探的。
哪怕是判断,也要在句尾吊个钩,等对方接。
现在这句话落地,就是落地了,后头不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