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像根线把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串到了一块儿。身份地位落差巨大(官、商、港客、娱乐),背景天南海北,却因为瞿子龙,此刻都挤在了这间普通旅馆的大堂里!
单元奎忍不住感叹:“有朋千里来相会!”
惹得瞿子悦咯咯直笑,想不到这大块头还会作湿!
吴福民到底是场面上的人精。他扫了一圈这些风格迥异的“瞿子龙的朋友们”,再看看自己那站得笔直有出息的侄子,心里那份不满早就被惊异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取代了。这小子!两天!才来两天!
他胖手一挥,脸上那点严厉瞬间融化了,换上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豪气的笑:
“好!好!难得啊!我这侄子来了没两天,朋友倒是交了一箩筐!”他清了清嗓子,声调拔高,透着不容置疑:“都是子龙的朋友,那就是缘分!今晚我做东!请大家伙儿好好搓一顿!都别走啊!”
瞿子龙一听,乐了,赶紧装作不经意地挠挠头:“四叔,您真请啊?我们其实约好了的,今晚去吴宫饭店聚聚呢……”
“吴宫?!”
陈明娜心里猛地一跳!那可是正经国营顶级涉外饭店!八十年代,没点身份背景,门都难进!吴福民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觉得档次有点高,请这一大帮子人,开销不小。但话已经出口,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那圆润的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一丝更爽朗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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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宫就吴宫!有什么大不了?我大侄子从云西来趟沪市不容易!请他吃顿好的天经地义!请朋友更理所当然!走走走!现在就走!那边有休息室,茶水管够,咱们边喝边聊!”
他挥手赶人似的招呼着,率先就往外走,姿态潇洒,透着一种“我说请就请得起”的底气。
一行人跟着涌出旅馆。瞿子龙落后半步,飞快地拽住康建军的胳膊,手指隐秘地塞过去一卷钞票(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建军,你腿脚快!抄小路!提前到吴宫!找到前台一个姓黄的老会计,”这是上辈子吴宫结账的老人精,瞿子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悄悄把两桌的单给我先预付了!挑最好的席面点!快!”
康建军也不废话,钱一揣,庞大身影一闪,人已经像头灵活的熊瞎子,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弄堂,眨眼没了影。
瞿子龙这才整了整衣领,脸上带着毫无破绽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汇入那浩浩荡荡走向吴宫饭店的、成分复杂却又奇妙的队伍里。
远处,夕阳在吴宫饭店那典雅的西式门头上闪烁,映在瞿子龙眼中,跳动着八十年代独有的一种生机勃勃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光芒。
瞿子龙一行人浩浩荡荡进来时,原本在角落低声交谈的老陈和尹月都愣住了。
老陈手里的高脚杯差点没拿稳,尹月那双精明的眼睛更是瞬间瞪圆——他们看见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吴福民!堂堂市府办的吴主任!更让他们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是,瞿子龙竟然熟稔地挽着吴福民的胳膊,一口一个“四叔”,吴福良那张平时在会议上不怒自威的圆脸,此刻笑得像尊弥勒佛!
水晶吊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上,银质餐具反射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高档菜肴的香气和一种八十年代顶级饭店特有的、混合着香水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尹总、陈总,两位久等了!”瞿子龙像是才看见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来来来,入座入座!”他不由分说地把还有些发懵的两人拉到了主桌。
陈明娜本想端着点架子,但从吴福良进门那刻开始就一直都懵着。
她看着瞿子龙在吴福良身边谈笑风生,
看着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在瞿子龙面前乖得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