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李辉和霍明珠失踪整整三天。
李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从高速口的车辆排查到市区的监控死角,甚至连地下世界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都摸了个遍,得到的消息却只有一个——查无踪迹。仿佛那两个人,凭空从L市蒸发了。
遮天之手,行事狠戾,踪迹难寻。而夏宇,是遮天之手的高层。
李深的指节停在桌面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红木纹理。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让老陈把夏宇的私人号码发过来。”
电话那头的老陈是李家最资深的管家,跟着李老爷子走南闯北过,什么风浪没见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是,家主。”
不过五分钟,私人电话屏幕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跳了出来。李深盯着那串数字,像是在审视一件危险的武器。他知道,这个电话拨出去,就代表李家先低了头。李家和遮天之手,本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走在钢丝上的两个人,谁先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但他没有选择。李辉是他的长子,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此刻恐怕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他不能不救。
深吸一口气,李深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铅板。片刻后,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仿佛刚从一场浅眠中醒来:“哪位?”
李深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奢华的私人会所,水晶灯映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或许是在遮天之手那座传闻中固若金汤的总部,夏宇正用那种俯瞰众生的姿态,捻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听着这通陌生来电。
“夏先生,我是李深。”李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李家家主?稀客啊。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夏宇的语气里藏着针,轻飘飘地刺过来,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李深没心思跟他周旋,直接切入正题:“夏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李辉和霍明珠在你手里,对吧?”
“李辉和霍明珠?”夏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哪个李辉和霍明珠?李家的那个大少爷和他那位‘来历不凡’的老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辜起来,“李家主,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你家的人,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
“夏宇。”李深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三天前,李辉和霍明珠出门后就失联了。现场留下的弹壳和轮胎印,夏先生不会告诉我,跟遮天之手没关系吧?”
“痕迹?”夏宇嗤笑一声,背景音里似乎传来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叮”的一声,格外刺耳,“李家主,这世上相似的痕迹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我们两家不对付,你们家丢了只猫,都要赖到我头上?”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毒的冰锥,“还是说,李家想找个由头,跟我们遮天之手碰碰?”
李深的呼吸微微一滞。夏宇的狡猾远超他的预料,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他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往上冒,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夏先生,我不是来跟你争论的。”李深的声音沉得像深潭,“我可以做个交易。李辉,你放了他。”
电话那头的夏宇似乎来了点兴趣,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玩味:“哦?什么交易?李家家主的面子,倒是值点钱。”
“霍明珠。”李深说出这个名字时,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石头,“她现在在你们手里。只要你放了李辉,她任凭你们处置。我们李家和遮天之手的矛盾,本就因她而起,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李深以为信号断了,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夏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像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李家主,我真不知道李辉在哪里,所以,很遗憾,你的交易,我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