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才在“暗潮”里,他连平日里喊惯了的“兄弟”都咽了回去,一口一个“夏哥”叫得格外顺溜——这声哥,既是抬举,也是姿态。
陈家在K市房地产业的根基是很深,圈子里没人不清楚,但说到底,他们是规规矩矩的商人,凡事都得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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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起初对听到的那些事情,是打算对夏宇是敬而远之的。夏宇身上有着商人世界里没有的凌厉——太野,也太危险。他原本打定主意,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可转念一想,这年头做生意,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遇到坎了?真到了难的时候,有些他现在依赖的关系未必顶用。反倒是夏宇这种人,真到了需要破局的时候,或许就能劈开死路。
这么琢磨着,陈冲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了。与其敬而远之,不如主动递上橄榄枝。把姿态放低些,多叫几声“哥”,多凑几次局,真要是把关系处瓷实了,说不定哪天,这位夏宇就能成为陈家救命的一张底牌。
所以今晚在“暗潮”,他笑得格外热络,话说得格外周到,半点不敢摆平时的架子。
暗潮酒吧里,重低音鼓点像闷雷似的震得人胸腔发颤,彩色射灯在弥漫的烟雾里游移不定,把卡座里几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神情都显得有些模糊。
陈冲微微弓着腰,手里的酒瓶倾斜,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夏宇面前的玻璃杯,碰撞间发出细碎的轻响。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歉意:“夏哥,上次周启宏那事儿,是我眼皮子浅,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陈冲此刻主动递出这台阶,心思再明白不过。
既是实打实的赔罪——此刻把姿态放低认错,是给足对方面子;也是亮明态度——他陈冲认栽,更认夏宇的分量。
夏宇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烟身随着手指的轻捻微微转动。他抬眼看向陈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陈哥说笑了。”
这声“陈哥”喊得不重,却像块软布,轻轻拂过方才那点微妙的紧绷。他把烟往烟灰缸边缘一搁,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
话虽轻描淡写,却算是接了这台阶。卡座里凝滞的空气仿佛松动了些,连震耳的音乐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旁边的刘东旭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夏哥,您是不知道,冲哥这几天压根没睡踏实,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必须找个机会给您赔个正经的罪。”
他往陈冲那边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上回周启宏那事儿,真就是他一时猪油蒙了心,事后肠子都悔青了,跟我念叨好几回,说差点因为这点破事得罪了夏哥。”
这话半真半假,却把陈冲的歉意捧得十足。刘东旭心里门儿清——前几天陈冲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时,他听完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谁能想到,看着温和低调的夏宇,手里竟握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能量?此刻帮着递话,既是帮兄弟圆场,也是在夏宇面前卖个好。
陈冲跟着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恳切了些,连称呼都刻意放得更亲近:“夏哥,您往后叫我陈冲,或者冲子都行。”
夏宇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冰块在酒液里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陈冲,方才那点漫不经心从眼神里褪得干干净净,语气平静:“周启宏那事,就算过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陈冲脸上:“我的亲人,是我的底线。”
陈冲他忙不迭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些,多了几分郑重:“夏哥,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犯糊涂,这点您放一百个心。”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能让夏宇把底线如此直白地摆出来,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