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冥土与遗忘之洞

一道炽热的火舌喷射而出,扫向最近扑来的三四具活尸。火焰确实点燃了它们干燥腐朽的衣物和皮肤,发出噼啪声和焦臭味,活尸的动作也因此迟滞,发出痛苦的嘶嚎(如果那能算嚎叫的话)。但火焰并未将它们烧成灰烬,甚至未能阻止它们太久。它们带着满身的火焰,依旧固执地向前挪动,仿佛痛苦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

“粉身碎骨(Reducto)!” 埃利奥特又一道粉碎咒击中一具活尸的胸膛。咒语威力将它的胸腔炸开一个大洞,碎骨和干瘪的内脏四溅,它踉跄后退,几乎散架,但很快又调整平衡,用剩余的部分继续前进。

物理破坏有效,但无法彻底“杀死”!这些家伙似乎不受常规生命法则的约束!

活尸越聚越多,从村庄各个角落涌现,有些甚至从半塌的房屋里爬出。它们数量恐怕有上百,形成了缓慢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焦臭、尘土和死亡的气息。

埃利奥特果断放弃了原地硬扛的打算。“盔甲护身(Protego)!” 他先给自己套上一层防护,然后看准一个方向——活尸相对稀疏、通向村庄另一侧树林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障碍重重(Impedimenta)!” 魔杖连点,无形的力场将挡路的几具活尸推得东倒西歪。他脚下发力,以远超活尸的速度从缺口冲过。

但活尸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协同”。它们虽然个体笨拙,但仿佛共享某种蜂群意识。当埃利奥特改变方向,整个尸群的移动也立刻随之调整,始终试图将他围在中心。一些肢体相对完整的活尸甚至开始尝试包抄。

埃利奥特不得不边跑边战。他灵活地在残垣断壁间穿梭,利用地形阻碍活尸。咒语的光芒不断闪烁:

“昏昏倒地(Stupefy)!”——击倒一具,但它很快又摇晃着站起。

“腿立僵停死(Lootor Mortis)!”——暂时锁住几具的下肢,但更多的涌上来。

“万弹齐发(Oppugno)!”——操控周围的碎石瓦砾如雨点般砸向尸群,造成一片混乱,但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他甚至尝试了更强大的咒语和原初之火的部分力量。金色的火焰能更有效地灼烧活尸,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依旧无法将其彻底净化或消灭。它们就像是被某种更底层规则驱动的傀儡,物理和魔法伤害只能暂时“关闭”或“瘫痪”它们,而非终结。

战斗(或者说逃亡)变成了消耗战。埃利奥特必须不断移动,避免被合围。活尸不知疲倦,而他的魔力和体力却在持续消耗。更糟糕的是,这片区域的地形和雾气似乎也在干扰他的方向感。原本清晰的峡谷路径变得模糊,他发现自己似乎在绕着村庄和周边林地打转,无法彻底摆脱这些不死不休的追随者。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刺痛。耳边充斥着活尸的嘶吼、脚步声、以及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他瞥见一些活尸手中竟然还握着生前的粗糙工具——断裂的草叉、生锈的砍刀、甚至石头,它们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增加了躲避的难度。

有一次,他险些被一具从侧面废墟里突然扑出的、只剩上半身的活尸抱住腿,幸亏及时用Gáe Bolg(切换成长枪形态)将其挑飞。枪尖贯穿那活尸的胸膛时,他清晰地看到对方幽绿磷火中倒映出的、无尽的痛苦与茫然,这让他心中一阵发寒。这些不是单纯的怪物,他们曾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沦落成这幅模样。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似乎被拉长了。埃利奥特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击退了多少波攻击,绕过了多少圈。周围的景色开始重复,浓雾似乎更重了。他感到一丝疲惫和焦虑——如果无法摆脱,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更激进的手段(比如尝试大规模原初之火爆发,或者呼唤理想之证)时——

“铛——!”

那沉闷悠远的钟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与上次不同,这次钟声仿佛带着某种“收束”的意味。

刹那间,所有正在追逐、攻击埃利奥特的活尸,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中燃烧的幽绿磷火,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噗”地一声熄灭了。紧接着,这些刚刚还凶悍无比的尸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纷纷软倒在地,重新变回了一动不动的、蜡黄灰白的残破躯壳。

小主,

有的倒在奔跑的途中,有的维持着扑击的姿势,有的直接散落成一堆。村庄内外,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埃利奥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撑着膝盖,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尸群。钟声控制了它们?钟声响起,它们“活化”;钟声再响,它们“沉寂”?这像是一种定时的、机械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