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人松杀人事件前奏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守校人!他是看守这些吃人怪树的“守秘人”!他就是负责在满月之夜…“喂树”的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几乎要尖叫出声。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入脸颊的皮肉,身体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想要逃离的本能而剧烈颤抖着。不能被他发现!绝对不能!

我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双腿,强迫自己一点点、无声地向后挪动。目光死死锁在吴伯那如同鬼魅般的背影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一步,两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冷黏腻

终于,我挪到了足以转身逃跑的距离。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狂奔的刹那--

吴伯的头,极其缓慢地,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僵硬角度,朝着我藏身的方向,转动了大约四十五度!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半张侧脸。那浑浊的眼珠,冰冷地、精准地,穿透了操场边缘的黑暗,!牢牢地钉在了我身上!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诡异、无法形容是笑还是其他什么的弧度。

“嗬...”一声模糊的、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音,飘了过来。

“啊--!

积压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我再也无法控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朝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方向,亡命狂奔!身后,那片美人松林发出的呜咽声,似乎更响、更急了,如同无数饥饿的喉咙在摩擦。

我像一颗被恐惧发射的子弹,撞开宿舍楼沉重的玻璃门,冲进旁着惨白灯光的走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耳膜,咚咚作响,几乎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不能待在这里!宿舍根本挡不住!吴伯那个眼神..他知道我发现了!他一定会来找我!那些树..那些需要“喂”的树...今晚的目标,会不会已经..变成了我?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雨婷!她是在哪里被盯上的?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宿舍!她的床铺!也许...也许还有没被清理掉的东西!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支撑着我几乎瘫软的身体。我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一步步挪向雨婷所在的宿舍。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推开虚掩的宿舍门,里面一片死寂。其他舍友大概都去上晚自习或者图书馆了。

雨婷的床铺靠着窗,收拾得很整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伤气息。我扑到她的书桌前,手指颤抖着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课本、一些文具、一个空了的发圈盒..没有日记本,没有特别的纸条。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目光绝望地扫过桌面,最后落在角落那个小小的、廉价的塑料相框上。里面嵌着一张照片--是我和雨婷,上个月秋游时,在美人松林边缘那片开满野菊花的空地上拍的。照片里,阳光很好,我们俩肩并肩,笑得没心没肺。景,是几棵高大挺拔、郁郁葱葱的美人松,它们的枝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美丽。

这张照片!我的心猛地一沉!校史馆那份档案!需要“喂”的祭品...似乎都在美人松前留下过影像!这是标记?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就在我盯着照片,巨大的恐惧感再次攫紧心脏的瞬间--

嗡!

书桌上的台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光线骤然暗下去,又猛地亮起,发出刺耳的电流嘶鸣!

“谁?"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和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但一股极其阴冷的、带着浓重湿气和腐朽泥土味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门口方向席卷而来!仿佛有一扇通往地底深渊的门,在我背后无声地打开了!

小主,

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间宿舍!离开这栋楼!

我抓起那个小小的塑料相框,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么做,转身就冲向门口!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啪嗒!

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被我抓起的相框背面滑落,掉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崭新的、边缘锐利的彩色照片。照片的背景,是那片美人松林。在惨淡的月光下,树林显得更加幽深诡秘。

照片的正中央,赫然是我自己!林晚!照片里的我,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和雨婷失踪那晚穿的颜色一模一样!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或者说,直勾勾地盯着此刻正低头看照片的我!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从未在晚上去过那片松林!更从未拍过这样一张照片!

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寒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照片里那个“我”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相纸,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直刺我的心脏!

陷阱!这是一个标记!是“喂树”的标记!下一个祭品.….是我!

巨大的恐惧瞬间化为求生的本能。我猛地抬头,冲向宿舍门!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一

砰!

宿舍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外面猛地撞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纹丝不动!被锁死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不!"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转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惊恐地扫视着这个瞬间变成囚笼的狭小空间。 窗户!对!窗户!

我扑向雨婷床铺旁边的窗户,双手抓住冰冷的窗框,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窗户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我清晰地看到,几根深褐色、带着湿滑反光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巨蟒,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缠绕在窗框外侧,将窗户彻底封死!它们还在缓缓地蠕动、收紧!

“开门!放我出去!救命啊--!我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嘶声尖叫。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显得绝望而空洞,仿佛被这房间本身吞噬了。走廊外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整栋宿舍楼,此刻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遗弃在这无边的恐惧里。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在头顶响起。

我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角落,靠近通风口的位置,几条和窗外一模一样的深褐色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它们像毒蛇般蜿蜒着,贴着惨白的墙壁,带着一种冰冷而饥渴的节奏,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我所在的位置探来!藤蔓表面分泌着一种粘稠、暗沉的汁液,散发出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味道--和雨婷失踪那晚闻到的一模一样!

它们进来了!它们来抓我了!

“滚开!"我抓起桌上一个沉重的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最近的一条藤蔓砸去!

砰!

水杯砸在藤蔓上,发出一声闷响,碎裂的玻璃渣四溅。然而那条藤蔓只是微微一顿,被砸中的地方渗出几滴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汁液,散发出的腥气更重了。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加快了速度,“嗖”地一下,如同一条出击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右脚踝!

“啊--!"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和滑腻感瞬间包裹住脚踝,紧接着是巨大的、几乎要勒断骨头的收紧力量!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我失声尖叫!我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拖拽,重重摔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抓挠,指甲在粗糙的水磨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瞬间翻卷断裂,鲜血淋漓。我抓起地上碎裂的玻璃片,狠狠刺向缠住脚踝的藤蔓。

噗嗤!

玻璃片深深扎了进去!一股粘稠、冰冷、带着浓烈铁锈腥味的暗红色液体,猛地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溅了我一手臂!那根本不是植物的汁液!那触感,那气味分明是血!粘稠而冰冷的血!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在我耳边炸响!但这声音...不是我的!它带着一种非人的痛苦和扭曲,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直接从我正抓着的、渗血的藤蔓中传出来的!

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这扭曲的惨叫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焦急的声音:

“晚晚...快!快烧了它...烧...树心..火 ”

是雨婷!陈雨婷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直接从这渗血的藤蔓、从这片诡异的松林深处传来!充满了濒死的痛苦和对我最后的警示!

烧!烧了它!树心!火!

这绝望中的呼喊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被恐惧完全笼罩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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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对!火!

化学实验室!浓硫酸!我记得!上周的实验课,老师反复强调过那东西的危险性--具有极强的脱水性和腐蚀性!连木头都能烧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无边的恐惧,我猛地松开扎进藤蔓的玻璃片,不顾脚踝上那令人窒息的紧勒感和刺骨的冰冷,手脚并用地向宿舍门口爬去!缠住脚踝的藤蔓因为被玻璃片刺伤,剧烈地扭动、痉挛着,渗出的“血”更多了,那股腥甜的铁锈味浓得令人作呕,拖拽的力量似乎也因此有了一丝迟滞。

我挣扎着爬到门边,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板,双手摸索着门锁。刚才明明打不开,此刻却不知为何,“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浓烈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阴风猛地灌了进来!门外走廊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微弱的绿色荧光,勾勒出深不见底的黑暗轮廓。而在那黑暗中,无数条深褐色的、带着湿滑粘液的藤蔓,正如同潮水般,从走廊两侧的墙壁、从天花板的缝隙、从地板的边缘...疯狂地涌出来,蠕动着,向我宿舍门口汇聚!

它们来了!整栋楼都成了它们的猎场!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挤了出去!脚踝上的藤蔓被门缝猛地一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勒紧的力量似乎松动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猛地发力,狠狠一蹬!嗤啦--!缠在脚踝上的藤蔓被强行挣脱,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和粘腻冰冷的“血迹”。我顾不上钻心的疼痛,踉跄着冲出宿舍,一头扎进那条被无数蠕动藤蔓占据的如同地狱肠道般的黑暗走廊!

“烧了它!树心!火!"雨婷那痛苦而焦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成了指引我逃向地狱的唯一灯塔。

化学实验室!在实验楼!必须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