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在召唤

"做了什么?"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他自己.……离不开这桌子。"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依旧僵立、如同被钉在球台旁的陈默,“还有你..你刚才,也碰了那颗'八'。”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握过黑八球的手上。林晚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黏腻的触感,更可怕的是,她仿佛看到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纹路,正从她的掌心皮肤下隐隐浮现,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她触电般甩手,惊恐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

老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悲哀。他没有再理会林晚的惊恐,拄着拐杖,拖着那条废腿,沉重而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如同背负着无形的枷锁,重新踱回球厅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那“嗒...嚓..嗒嚓.”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球厅里回荡,如同丧钟的余音。

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校服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陈默终于有了动作,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坐在球台旁的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墙壁上那片暗红依旧刺眼,腥臭弥漫。

她必须知道答案!必须把陈默从这个鬼地方拖出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恐惧的废墟中滋生出来像一株有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整个思维。

离开!立刻离开这个地狱!但离开之前….…

林晚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墙壁上那片依日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般令人作呕的暗红血渍上。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腥气和腐败内脏的恶臭,像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缠绕着她的鼻腔,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让她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但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一一种被愚弄、被置于绝境后爆发的、混杂着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却在恐惧的冰层下猛烈燃烧。

“陈默!走!”林晚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冲上前,一把抓住陈默冰冷僵硬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陈默像一具失去意识的玩偶,身体沉重,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几乎是被林晚半拖半抱着,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污迹斑斑的玻璃门。

门外浑浊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城中村特有的垃圾和下水道气味,此刻却如同救命的甘泉。林晚贪婪地呼吸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片吞噬了黑八球后渗出污血的墙壁,不敢去看那片如同地狱入口的幽深阴影。她只想逃,带着陈默,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回家....回家.…"她拖着陈默,在昏暗狭窄的巷子里跌跌撞撞地奔跑,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像是在念诵一道驱魔的咒语。

将陈默塞进他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看着他母亲那张混合着焦虑和疲惫的脸迎上来,林晚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句,只匆匆丢下一句'他不太舒服',便转身冲下了楼。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在她急促的脚步声中明明灭灭。

回到家,反锁房门。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书桌上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林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台球厅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墙壁上那片蠕动的暗红,老板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还有那颗冰冷黏腻、仿佛带有生命脉搏的黑八球,无数恐怖的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回、叠加。

“赢他,就能带他走……”老板嘶哑的声音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那是个陷阱!那颗黑八球才是关键!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碰到它的人…陈默,甚至她自己.…..都像被某种东西标记了?那面墙…..那面渗出污血的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一个名字,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惨白闪电,猛地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十年前!那个轰动全市的天才少年!奥数冠军!他叫什么来着?

林晚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扑向书桌。老旧的书桌被她撞得摇晃了一下。她几乎是粗暴地拉开抽屉,翻找着里面堆积的旧物,被淘汰的旧手机、小学的奖状、几本泛黄的日记.…….手指因为紧张和急切而笨拙不听使唤。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塑料壳。是那个早已被淘汰、屏幕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旧手机。她颤抖着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系统缓慢地启动。她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本地新闻APP,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滑动,年份筛选器被她直接粗暴地拉到了十年前的刻度。

搜索框。她颤抖地输入关键词奥数冠军”、“失踪”、“十年前”。

屏幕短暂地卡顿了一下,然后一条条带着陈旧气息的新闻标题如同褪色的墓碑,无声地排列在幽蓝的光幕上。

《天才陨落?全市奥数冠军李哲赛前神秘失踪!》

《警方全力搜寻,李哲失踪案疑点重重》

《家人泣血呼唤,天才少年李哲你在哪里?》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她点开其中一条新闻。像素粗糙的黑白照片加载出来。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戴着厚厚的眼镜,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书卷气的腼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照片下方是触目惊心的文字描述:李哲,十七岁,市一中高三(1)班学生,于XX年X月X日,即全市高中生奥数竞赛决赛前夕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警方调查显示,失踪前无异常表现,未发现与人结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他!李哲!那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晚的记忆里。她记得小学时老师提起过这个“传奇”,带着无尽的惋惜。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十年前那个普通的傍晚。

新闻的配图有好几张。有李哲在学校领奖的照片,有他家人在镜头前悲痛欲绝的画面..….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她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每一张照片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模糊的背景细节。一种冰冷的直觉驱使着她。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张照片。是李哲失踪后不久记者拍摄的寻找线索的呼吁画面。背景似乎是某个社区公告栏的角落,光线昏暗,画面边缘有些模糊。就在那模糊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半倚在墙边的身影。

林晚的心跳骤然停止!

她屏住呼吸,将那张照片放到最大。像素拉伸到极限,画面变得粗糙模糊,布满马赛克。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轮廓却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身形挺拔,站姿似乎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属于运动员的放松感。他穿着当时流行的运动外套,微微低着头。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那只手似乎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但露出的手腕部位,赫然缠绕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

绷带!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台球厅!那个瘸腿老板!他那条扭曲变形的右腿!还有他拄着拐杖时,左手手腕上…..那常年缠绕着的、洗得发灰的、厚厚的白色绷带!虽然照片里的人年轻许多,站得笔直,但那绷带的位置、那缠绕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的名字如同毒蛇般从记忆的深渊中嘶嘶作响地钻出--张强!新闻里提到过!当年的全市高中生台球大赛亚军!一个同样天赋卓绝、却在决赛中以微弱差距输给黑马、屈居第二的少年!据说那次失利后,他意志消沉,不久后更遭遇了一场离奇的车祸,导致右腿残疾,彻底断送了体育生涯,从此销声匿迹….…

是他!绝对是他!张强!那个台球厅的瘸腿老板!

十年前失踪的奥数冠军李哲……十年前因意外断送前程的台球亚军张强…….那间诡异的、能吞噬人的台球厅.….…..那颗渗血的黑八球……还有墙壁上那片如同活物般的暗红......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带着冰冷的恶意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林晚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视线仿佛穿透了黑暗的阻隔,落在那片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台】球【厅】"招牌上。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包裹着她,但一种更强大的、近乎疯狂的决心,却在恐惧的冰层下熊熊燃烧起来。

那面墙!那面渗出污血的墙!它就在那里!它一定在诉说着什么?它一定..…藏着李哲消失十年的真相!也藏着陈默--甚至她自己--能否挣脱厄运的关键!

她没有时间了。

林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从书桌前弹起。恐惧的冰冷和决绝的火焰在她体内疯狂交织、撕扯。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远处投来的、微弱而浑浊的光,在房间里跌跌撞撞地翻找。

抽屉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杂物哗啦作响。她抓起一把沉甸甸的、父亲以前用来撬木箱的旧平口螺丝刀,冰冷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又胡乱扯过书桌旁挂着的一只老式帆布工具包,将螺丝刀塞了进去。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窗台上那个积灰的旧手电筒,用力按了按开关,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像一柄摇摇欲坠的光之利剑。

她没有丝毫犹豫,拉开门,再次冲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中。

城中村的夜晚,寂静得令人心慌。白天的喧嚣彻底死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更添荒凉。路灯大多损坏,仅有的几盏也光线昏黄,将狭窄的巷子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错的、如同怪兽肠道般的空间。

垃圾腐败的酸臭和潮湿的霉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林晚奔跑着,帆布包在她身侧沉重地晃动,里面的螺丝刀和手电筒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旷巷子里的回音、她不敢停、不敢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灼热的念头在燃烧:那面墙!挖开它!

“【台】球【厅】”的招牌依旧亮着那点残缺的暗红,像黑暗中一只窥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玻璃门紧闭着,里面漆黑一片,死寂无声。林晚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刀子般割过喉咙。她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场诡异的闹剧从未发生过,整个球厅已经死去。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沿着墙根绕向球厅侧面。那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她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相对稳固的垃圾箱顶,手指扒住墙壁上方一扇狭窄的、布满油污的气窗边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锯齿状边缘。林晚咬紧牙关,无视了那些锋利的玻璃渣可能划破手掌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帆布包沉重地拉扯着她,冰冷的螺丝刀柄隔着帆布硌着她的肋骨。粗糙的墙壁摩擦着她的校服和皮肤。

她终于爬了上去,像一条脱力的鱼,狼狈地翻过窗框,重重跌在球厅冰冷的水泥地上。

“咚!”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球厅里回荡,惊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立刻蜷缩起身子,屏住呼吸,手电筒死死按在怀里,不敢让一丝光线泄露。黑暗中,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无限放大。

没有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几乎要挣脱束缚。她颤抖着,慢慢将怀里的手电筒举了起来。

昏黄的光柱如同垂死者的视线,虚弱而摇晃地刺破了球厅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光柱首先扫过几张空荡荡的球台。墨绿色的台呢在光线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像一片片凝固的、不祥的沼泽。角落里散落的空酒瓶、烟蒂,如同被遗弃的骸骨。

然后,光柱缓缓移动,如同探照灯般,最终定格在那面墙上--那颗吞噬了黑八球的底袋正后方的墙壁!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片暗红的“血渍"”……它还在!

范围比她逃离时似乎扩大了一倍不止!颜色更深了,不再是凝固的暗红,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凝固半流动的质感,像一块巨大的、腐烂的、正在渗漏的伤口!边缘极其不规则,如同活物的触须般向四周的墙壁无声地蔓延、侵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混合着内脏深度腐败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毒瘴,在光柱掀起的尘埃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刺激得她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电光颤抖着,顺着那片不断蠕动、扩张的暗红边缘移动。

就在那片暗红的中心区域,在那片粘稠得如同血浆的物质覆盖之下....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不再是单纯的污渍或渗漏!那凸起的轮廓..….极其模糊,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形状!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又在瞬间冻结。恐惧像冰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但那个念头--那个疯狂的、被无数恐怖碎片堆砌出来的念头一却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她的灵魂深处:挖开它!真相就在里面!陈默.……也许还有她自己……唯一的生机也在里面!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如同走向断头台的囚徒,向着那片蠕动的暗红墙壁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陷入冰冷的泥沼。每一步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就更浓烈一分。

终于,她站在了那面墙前。近在咫尺。那片暗红像一块巨大的、半腐烂的肉块覆盖在墙皮上,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着。那股恶臭几乎让她晕厥。光柱下,那暗红中心区域的凸起轮廓更加清晰了--那似乎..…是一个被挤压得变形的、模糊的人体上半身的轮廓!肩膀的线条,微微凹陷下去的胸口,甚至..…甚至那凸起物最上端,一个圆形的、微微隆起的部分...

林晚的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猛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刺耳无比。她抽出那把沉甸甸的平口螺丝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举起螺丝刀,锋利的尖端对准那片暗红下方、颜色相对浅淡一些的剥落墙皮。心脏在喉咙口狂跳,几乎要破口而出。她知道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可能释放出无法想象的恐怖,也可能.…找到终结这一切的钥匙。

没有退路了!

林晚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疯狂,她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螺丝刀狠狠刺向墙壁!

噗嗤!

一声沉闷、粘稠、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螺丝刀没有刺入坚硬的水泥,而是像刺进了一块腐烂多时的巨大海绵,毫无阻滞地深深没入!一股暗红粘稠、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液体,如同脓血般,顺着螺丝刀的金属柄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林晚紧握刀柄的手!

那粘腻、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强忍着剧烈的恶心和恐惧,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像撬动一块沉重的、腐朽的木板,狠狠向下划去!

嗤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一大片覆盖着暗红粘液的、早已变得如同湿透的纸板般酥软的墙皮被硬生生撬开、剥落!

簌簌的碎屑和粘稠的暗红液体一起落下。

一个洞口暴露在昏黄的手电光柱下!

洞口后面,不是预想中的砖块或水泥结构,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蠕动着的黑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黑暗如同活物!像一团被强行压缩、塞入墙壁的、粘稠的黑色沥青,又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黑色发丝在缓慢蠕动!洞口边缘,还粘连着丝丝缕缕暗红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物质。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块墙皮的剥落,一股强烈了十倍不止的、混合着浓烈血腥和尸体深度腐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址从那个黑洞里喷涌而出!瞬间将林晚淹没!

“呕--!"她再也无法抑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恶臭熏晕过去的瞬间--

“嗬嗬嗬..."

那个声音!那个如同来自深水地狱、带着气泡破裂声的、非人的呻吟!

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近在咫尺!

它.……正是从那个刚刚被撬开的蠕动着黑暗的墙壁洞口里传出来的!

林晚猛地抬起头,布满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惊恐地望向那个黑洞。

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如同垂死者最后的目光,颤抖着、固执地刺入那片粘稠蠕动的黑暗深处。

光线艰难地穿透那层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介质。它照出了某种…..轮廓。

光线似乎被那团粘稠的黑暗吸收、扭曲了大部分,只勉强勾勒出一些极其模糊的、令人头皮炸裂的线条。

那不是砖块,不是水泥,也不是泥土。

那是一个..被挤压在逼仄空间里的……人形!

光线勾勒出一个侧躺蜷缩的姿态。弯曲的脊背轮廓,僵硬地蜷起的双腿,一只向前伸出的、扭曲变形的手臂.....那手臂的末端,五根枯槁如同鸟爪的手指,以一种极其痛苦的角度张开,死死地抠抓着周围同样被染成暗红色的、冰冷的水泥!

手电光颤抖着,艰难地向上移动。

光线终于捕捉到了那个蜷缩人形的头部位置。

那里..…没有头发。只有一片同样被暗红污渍覆盖的、光秃秃的头皮轮廓。光线艰难地向上攀爬,掠过低垂的、深陷下去的眼窝阴影。

然后,林晚看到了!

就在那光秃秃的头颅侧面,在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光线照亮了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浸泡许久的、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毫无生气,像一块发霉的墙皮。而就在这片灰败的皮肤上,一个图案..…一个用某种深色物质烙印上去的、边缘模糊的图案,在手电光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