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大半个月,皇上除了留宿翊坤宫,便是每日里去承乾宫点卯,其他各处哪儿都没去,甚至连延禧宫和咸福宫的两位有孕嫔妃也没去看过。

年贵妃复出既盛宠,令人不敢小觑,只是封号和宫权皇上暂未恢复,皇帝不说,年世兰也不敢问,甚至觉得皇上只要心里有她,这些有没有的,也无所谓了。

碎玉轩,甄嬛正在榻上窝着看书。

“流朱你听,外面下雪了。”甄嬛抬头道。

“娘娘的耳力真好,的确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呢。”菊青从门外拿着食盒撩帘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冰天雪地,你从御膳房过来途经御花园,那里的花儿怕是都凋零了吧。”甄嬛问。

“是了,这气候,除了梅花,也没什么花能熬过来了。”菊青放下食盒,流朱打开为甄嬛摆膳。

“是啊,我花开过百花杀,寒风凛冽,百花凋零,唯有翊坤宫一枝独秀。”甄嬛嘲讽一笑。

“皇上流连翊坤宫数日,娘娘您不生气吗?”流朱道。

“本宫今日才知道,原来当皇上也有这么多为难和不得已,既然本宫与皇上都有为难,又何必要彼此为难呢?本就是本宫提议解了年贵妃禁足,又怎会为这种昙花一现的恩宠生气?”甄嬛笑道。

“只是皇上一去年贵妃那里,怕年贵妃又会成为娘娘的大敌呢。”菊青道。

“若只是本宫一人之敌,本宫自然没有办法。可是本宫若与皇上一条心,那么本宫的敌人也会是皇上的敌人....”甄嬛喃喃道。

承乾宫,除了有孕的慎嫔和惠贵人宜修不准她们来,其余众人皆前来请安,包括产褥期满回宫的淑妃和久未出现于人前的年贵妃。自宜修为皇贵妃后,年世兰请安未有一次迟过。

一则皇贵妃改了巳时请安,以往那些伺候皇上晚睡,处理公务劳累之说根本站不住脚;二则也是最重要的——皇贵妃她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只要自己敢无故来迟,她就敢让剪秋直接去养心殿问皇上缘由!自己着急忙慌的拦了剪秋几次,最后都是破财免灾,罚俸抵罪。

只是长此以往,自己的月例银子全都要搭进去,罢了罢了,不过请安而已,准时便准时吧,也不会少一块肉。

想通的年贵妃至此请安便再也没迟来过。

“臣妾(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众人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都睡得好吗?”

“还好,谢娘娘关怀。”众人坐下。

“淑妃啊,端庆公主可还习惯吗?天气愈发冷了,永和宫的炭火不要吝啬,该用的就要用,剪秋,公主才满月,太娇弱了些,吩咐内务府,永和宫的红罗炭加一倍送去。”宜修道。

“是。”

“多谢娘娘。”苏迪雅笑道。

“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偏心,宫里年幼的孩子可不止端庆公主一人,怎的救命的炭火只往永和宫送呢,玉嫔的八阿哥也才六个月大,谦嫔的端柔公主也尚不足一岁呢。”年贵妃笑道。

“贵妃娘娘误会了,皇贵妃娘娘疼惜皇嗣,臣妾那儿双倍的炭火昨儿内务府已经送来了,还都是妃位娘娘才能用的红罗炭呢,娘娘说了,皇嗣金贵,银丝炭虽无烟雾,但有气味,不适宜幼儿使用,臣妾还未多谢娘娘体恤。”谦嫔富察氏与宜修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