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二月,京中已经开始寒意遍生,各宫里都用起了地笼,内务府一车一车的炭从侧角门运进来。
“王叔,又来送炭啊。”内务府负责清点各类炭火的小太监搓着手打着招呼。
“咳咳咳,可不是吗,宫里的主子金贵,冻着谁都不好,这不,二百斤上好的红萝炭,今早刚卸的货,就紧赶慢赶的给主子们送来了。”送炭的管领咳红了脸。
“昨儿才来了五百斤黑炭和三百斤银丝炭,今儿又送了这么多来,你还病着呢,这么拼命干什么?你看,这咳嗽还没好呢?快去看看吧,别小病累成大病,一家子指着你吃饭呢。”小太监关心道。
“不拼命能怎么办,都是讨生活的,那些不成型的碎炭我舍不得扔,给你老娘送去了一些,今年冬天总算能好过些。”老王头轻声道。
“哟,那可谢谢您了,我娘年纪大了,前年妹妹又嫁了人,还好有您帮衬着点儿。”小太监笑道。
“咳咳咳,几十年的邻居了,说这些个,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老王头一阵咳喘。
“叔,真熬不得了,去看看吧,我看您都有些发热了,要是拖成了痨病,得不偿失啊。”小太监劝道。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是不是天凉的太快,外头和我一样咳嗽风寒的人多了许多,咳咳咳,医馆都排着队的瞧。”老王头无奈笑道。
“快年关了,可不能带着病过年啊,记得去看啊。”小太监再次叮嘱。
“知道了,小兔崽子。”老王头收拾了卸完货的车,佝偻着背走了,远远还能听见他咳嗽的声音。
小太监摇了摇头,关上了内务府侧角门。
承乾宫里,剪秋正在给宜修簪花梳妆。
“娘娘,时辰尚早,进一盅鸡丝粥再去吧,也不知今日觐见太后有多少话要说,可别饿着自己。”剪秋给宜修戴上了最后一只玛瑙耳坠。
“嗯。”宜修理了理鬓角。
“太后称病闭宫,不见人都快三个月了,怎么昨儿突然就告知六宫今日阖宫觐见了?”剪秋将碗端给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