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说。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其实,”苏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件礼服……是我妈寄给我的。”
林眠侧头看她。
“她上个月去欧洲旅游,看到就买了。”苏早看着前方,“她说:‘我女儿天天穿得像要去打仗,也该有件像样的裙子了。’”
“你妈妈……”
“我们关系不好。”苏早说得直接,“她觉得我太拼,我觉得她太闲。我们一年见不到三次面,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林眠没说话,只是听着。
“但每年我生日,她都会寄礼物。”苏早继续说,“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吵得多凶。今年……她寄了这条裙子。”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穿一次。哪怕只是在彩排上穿一次——让她知道,我收到了,我穿了。”
林眠明白了。
那不是一件简单的礼服。那是母亲对女儿笨拙的关爱,是跨越争吵和隔阂的无声和解。
“很适合你。”他说。
苏早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林眠认真地说,“黑色很适合你。显得你很……锋利,但又很温柔。”
苏早笑了:“锋利和温柔能并存吗?”
“在你身上可以。”林眠说。
他们走到林眠的车旁。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角落里。
“我送你回去?”林眠问。
“不用,我叫了车。”苏早拿出手机,“而且你方向不顺路。”
林眠点点头:“那……年会那天,你也穿这条裙子?”
苏早沉默了几秒:“也许。”
“我会期待。”林眠说。
苏早看着他,眼神复杂。然后,她脱下外套,递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不客气。”
“林眠。”苏早叫住他。
“嗯?”
“如果……”她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年会真的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林眠想了想:“解决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承担后果。”林眠说,“然后继续解决问题。”
苏早笑了:“果然是你的风格。”
她叫的车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走了。”苏早拉开车门。
“苏早。”林眠叫住她。
她回头。
“今晚,”林眠说,“试试早点睡。”
苏早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尽量。”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
林眠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冬日的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赶紧穿上外套。
外套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很特别。
就像苏早这个人一样。
林眠摇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陈董。是我,林眠。”
“关于年会的事,我有个额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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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眠回到公寓。
他没有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今天一整天都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深深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小白发来的消息:
“眠哥,监控程序运行一切正常。我还加了个小功能——如果检测到异常修改,会自动往你的手机、我的手机、还有杨总的邮箱发警报。”
林眠回复:“做得好。辛苦。”
“不辛苦,还挺好玩的!对了,王哥下午一直在念叨咖啡太甜,笑死我了。”
林眠笑了笑,放下手机。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暗和安静。
【睡眠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中浮现。今天的睡眠指数:72分(良好)。灵感碎片积累:3个。
他查看碎片内容:
【碎片1】:关于年会餐饮安全的改进方案
【碎片2】:如何在不伤害李师傅自尊的前提下帮助他
【碎片3】:一个关于黑色礼服和咖啡香气的模糊画面
第三个碎片让他愣了一下。
系统还会记录这种无关工作的东西?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无关。
他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所有信息。
赵凯、三个被收买的员工、抽奖系统、年会安全、李师傅的困境、苏早的礼服……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图景。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被动防守,等待对方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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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主动出击,在对方动手之前,解决问题。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年会前48小时行动计划”。
然后,开始打字。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早刚刚结束又一个视频会议。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母亲的微信:
“裙子穿了吗?”
苏早犹豫了一下,回复:“穿了。”
“好看吗?”
“还行。”
“拍照给我看看。”
苏早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打字:“年会那天拍。现在只是彩排。”
母亲回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包。
苏早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的礼服裙,微乱的头发,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
她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露脸,只拍了裙子的下半身和脚上的高跟鞋。
然后,她发送给母亲。
几乎立刻,母亲回复了:
“我女儿的腿真好看!”
然后又一条:
“早点睡,别熬夜。”
苏早看着这两条消息,感觉眼睛有点酸。
她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她真的去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时,她想起林眠的话:“今晚,试试早点睡。”
她闭上眼睛。
也许今晚,真的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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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第三个角落,赵凯正坐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瓶昂贵的红酒。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不是公司的人,而是一个陌生面孔,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律师。
“赵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那人问,“风险很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赵凯晃着酒杯,“只要年会一出事,改革就会停摆。林眠会滚蛋,杨明远会失势。到时候,公司还是我们的天下。”
“但那三个人……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赵凯冷笑,“重要的是,他们需要钱。而我能给钱。”
“万一他们反水……”
“他们不敢。”赵凯喝了一口酒,“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里。小张挪用公款的事,老王泄露代码的事,李师傅偷拿公司物资的事——每一条都够他们坐牢。”
那人点点头:“明白了。”
“年会那天,”赵凯放下酒杯,眼神阴冷,“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距离年会,只剩下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