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协议大家都知道了。六个月,业绩不达标,陈董和我走人。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如果对赌失败,郑总有优先收购权。他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公司51%的股权,成为实际控制人。”
“然后,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公司卖给赵乾的乾元科技,完成合并。然后——恢复狼性文化,裁员一半,剩下的加倍加班,把失去的利润赚回来。”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摄像头:
“这就是摆在大家面前的两条路——”
“第一条,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赌。赌改革能成功,赌健康工作能带来长期价值,赌这家公司能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这条路很难,可能会输,输了公司可能会倒,大家可能会失业。”
“第二条,现在就去乾元科技。拿30%的涨薪,回到熟悉的狼性文化,继续加班,继续喝酒,继续用健康换钱。”
“这条路很‘安全’,因为你们知道怎么走。但代价是什么——你们也知道。”
他停顿了很久,让这些话沉下去。
然后,他调出第三张图。
那是一张简单的对比表:
留在公司(改革后)
· 工作时间:9小时/天
· 强制休息:每周一天
· 健康保障:全面体检+医疗基金
· 工作压力:可控,鼓励高效工作
· 长期前景:未知,但有机会创造健康的工作文化
跳槽乾元科技(赵乾模式)
· 工作时间:12小时+/天
· 强制休息:无
· 健康保障:基础社保
· 工作压力:高压,狼性淘汰
· 长期前景:已知,回到透支模式,重复历史
“现在,”林眠说,“我给大家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后,想走的,可以直接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公司承诺:24小时内办完所有离职流程,N+1补偿当天到账。”
“想留的,留下来,我们继续开会。”
“选择权,在你们每个人手里。”
他说完,走下讲台,坐回第一排。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视频画面里,各个分会场的人也呆住了。没人想到林眠会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地把选择摆在面前。
这不是挽留,这是摊牌。
二十分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第一分钟,没人动。
第二分钟,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第三分钟,后排有个人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四分钟,又有两个人站起来。
第五分钟,销售部那边站起来了五个人。
林眠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董的手在桌子下攥紧了。杨明远脸色发白。王总监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离开的人。
小主,
但更多的人,坐在那里没动。
小李紧紧抓着小张的手,两人都在发抖,但没站起来。
赵峰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但屁股像焊在了椅子上。
刘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开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不算多,但在这种氛围下,每一个离开的背影都像一记重锤。
二十分钟到了。
林眠重新走上讲台。
“好了。”他说,“现在留下来的,都是选择留下的人。”
“那么,我们说第二件事。”
他调出一份新的PPT,标题是:“我们凭什么赢?”
“刚才走的人,可能觉得我们赢不了。改革太理想,对手太强大,时间太短。”
“但我想告诉大家,我们有几个他们绝对没有的东西。”
他切换页面:
第一,人心。
“赵乾的公司,是用钱堆起来的。员工为钱去,也会为钱走。而我们的公司,是用人堆起来的。留下来的人,不是为了钱——或者不单单为了钱。是为了李伟的遗愿,是为了周晓雨这样的同事不再倒下,是为了自己能和家人好好吃饭,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钱能买来劳动力,但买不来心。”
第二,真相。
“赵乾还在用二十年前那套——画大饼,灌鸡汤,用‘奋斗’包装压榨。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论证,把所有的代价和收益都摊在桌面上。”
“员工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第三,未来。
“赵乾的模式,是透支未来。用员工的健康换眼前的增长,用公司的信誉换短期的利润。这种模式,注定走不远。”
“我们的模式,是投资未来。用暂时的阵痛换长期的健康,用今天的改革换明天的可持续发展。这条路难走,但走通了,就是一片新天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飞腾科技已经走通了这条路,证明了健康的企业更值钱。”
“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在学——不是学狼性,是学人性。”
“时代在变。那些靠压榨和透支起家的公司,正在被淘汰。而那些尊重员工、珍视健康、坚持长期主义的公司,正在崛起。”
“我们,要站在对的那一边。”
会议室里,气氛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了。
那些原本迷茫的眼神,开始聚焦。
那些原本紧握的手,松开了些。
林眠深吸一口气:
“所以,第三件事——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接下来六个月要做什么。”
“不是空谈理想,不是喊口号,是具体的、可执行的计划。”
他调出最后一份PPT,标题是:“六个月翻身计划”
计划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现在-第60天):稳住基本盘
· 技术部:全面推行“深度工作法”,砍掉所有无效会议和流程,提升单位时间产出效率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