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让开！”

“看什么看，你们能看懂啥？”

“先让李放进去！用得着的时候少不了你们的！”

老支书一边催促一边赶人，李放终于牵着马进了院子。

“老支书，什么喜事啊？”他拴好缰绳，看着对方满脸红光，“瞧你乐的，捡到金子了？”

“比金子还金贵！”老支书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走，带你看看。”

领他进仓库，李放立刻明白老支书为什么这么高兴——

“抽水机？发电机？”他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为能批一台就算运气好，这年头工业设备又贵又难弄，所以岗岗营子到了八十年代还在点煤油灯。

谁想到县里这次下了大本钱，两台机器一应俱全，还顺带给了两百升柴油。

“就知道你识货！”老支书得意地叼着烟杆，“不过重头戏还在后面，你猜我还弄到啥了？”

“还有？”李放睁大了眼睛。

老支书叼着烟杆慢慢吐着烟圈：“可不是嘛！王连长把山里的事报上去了，那头狼送上去后，上面很重视。”

“县里把我叫去问话，我顺口提了建学校的事，他们二话不说就批了发电机和喇叭。”老支书眯着眼笑，“以后通知事情，不用再扯着嗓子喊了！”

李放琢磨着说：“这次县里真是下血本了。”

“急什么，还没完呢！”老支书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头狼不简单，听说惊动了省里的领导。”

“我就趁机多要了些水泥、煤炭，还抱怨镇上老白拿咱的红砖。”老支书笑得合不拢嘴，“你猜怎么着？县里答应给咱配台拖拉机！”

“拖拉机？！”李放差点跳起来，这年头拖拉机可是稀罕物，比后来的跑车还金贵。

他使劲揉了揉耳朵：“老支书，您没骗我吧？”

“没听错，就是台拖拉机，虽然是二手的。”老支书笑着抽了口旱烟，“不过俺想，二手就二手，能用就行。”

“有了这个铁疙瘩，往后运货就方便多了！听说还能换配件，直接下地耕田，比老黄牛还管用！”

“确实，装上旋耕机头，耕地速度快得很。”李放附和道，“不过老支书，拖拉机是好，就是耗油厉害，县里批的这200升柴油，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事俺早就想到了，从县里回来时特意去了镇上找郑主任。”老支书捋了捋胡子，露出精明的笑容，“以后镇上拉砖，钱可以欠着，但必须用柴油换！”

“还有公粮的账，也得从砖窑的收益里扣。总不能咱们辛苦烧的砖，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对吧？”

“老支书高明！”李放竖起大拇指，“咱们不耍滑头，也不干偷抢的事，靠真本事挣的钱，谁也别想白拿。”

“不过老支书，咱屯地少，也要交公粮吗？”

“咋能不交？”老支书脸色一沉，“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想不交，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