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第一位推门进来的应募者,便让玉娘感到惊喜。
来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梳着利落的圆髻,眉眼舒展,未语先带三分笑意,瞧着便令人心生好感。
女子名唤符韶容,声音清亮,说话条理分明。
听她说几年前曾在城西的一家成衣铺里做过两年帮工,平日里招呼客官、介绍衣裳花色料子、记账盘货都略通一些。
她说话时目光坦然,唇角始终带笑,显得既自信又亲和。
玉娘让她算一笔账,确实很快就算出来了。
玉娘心下赞许,又考较她道:“你且瞧瞧这挂着的几身衣裳,若为我这位小姑子挑一身最相宜的,该选哪件?又如何说?”
符韶容不急着作答,先含笑将赵攸从头到脚细看了一番,目光温和而不冒犯。
符韶容夫家就在邻近巷中,步行不过两刻钟。家中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
一家四口连同公婆,全靠在酒楼做账房先生的丈夫和给人做零工的公公的工钱过活,日子颇为紧巴。
眼见儿子日渐长大,用钱之处只会更多,小儿子已懂事,无需时刻看顾,她也能放心出来寻个活计贴补家用。
奈何适合女子的差事实在稀少,寻访一月有余皆无果。
她昨日恰好见有成衣铺女掌柜的招贴,自觉能胜任,便来一试。
这一两银子的工钱还算过得去,另有分成更是意外之喜。
她见这貌美脾气好的夫人面谈她时频频颔首,神色温和,心中料想这事已有七八分把握,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求个稳妥。
她轻声道:“这位姑娘身量苗条,肤色白皙,气质清雅,依我看……”
说着,她利落地从架上取下一件浅湖水绣玉兰花的交领窄袖衣,配月白百迭马面裙。
“这一身最为相宜。这绿色清透,正衬姑娘肤色;玉兰纹样清雅不俗,合姑娘气质。且这窄袖衣腰身收得巧,更能显出身段。春日里外头罩一件薄纱比甲,或是秋日搭一条绣花腰封,都是极好的。”
她言语间不仅说了衣裳好,更句句关联赵攸本人,听得赵攸不由低头看了看那衣裳,眼中露出欢喜之色。
符韶容又笑道:“姑娘若不信,可披上身一试,便知奴家所言非虚。”
铺子里有一面不小的铜镜,赵攸拿着衣裳到镜前比划了一下,确实不错。
玉娘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她不仅眼光毒辣,口齿伶俐,更难得的是句句说到人心坎上,心中已是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