佴梓筠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在五楼停下,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粉尘、木头碎屑和某种……浓烈情绪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一片狼藉,比预想的更甚。名贵地毯被撕裂,墙纸破损,散落的乐谱像祭奠的纸钱。而李竟思那扇厚重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和……死一般的寂静。
佴梓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算计都压回心底。她侧头看了牧影安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牧先生,麻烦您……在外面等我。如果……如果里面情况很糟,或者十分钟后我没出来……”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他需要成为那个“保险栓”,既是她的安全后盾,也是潜在事件的“见证人”。这比空洞的恳求更实际,也更符合牧影安此刻“观察者”的定位。
牧影安点点头,靠在墙边,举起手机晃了晃,做了个“随时联系”的手势,眼神却紧紧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缝,充满了探知欲。
佴梓筠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毁灭的具象化。那架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琴键散落,琴弦崩断,昂贵的木材碎裂,如同一具巨兽的残骸。花瓶碎片和猩红的花瓣溅得到处都是,混合着泼洒的水渍和翻倒的家具,一片末日景象。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靠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旁的阴影里,是李竟思。
他背对着门口,蜷缩着,昂贵的丝质睡袍凌乱地裹在身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帘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极度脆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剪影。他微微颤抖着,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声的悲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一瓶昂贵的威士忌滚落在他脚边,瓶身只剩下一小半琥珀色的液体。
佴梓筠的心猛地一沉,但同时也有一根弦被悄然拨动——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