佴梓筠迅速起身的动作并未能阻止那些早已酝酿发酵的议论。在叶雷诩转身、助理示意她跟上这短暂的几秒钟空隙里,那些压抑的、冰冷的、带着刺的议论声,如同冲破堤坝的污水,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清晰地灌入她的耳中:
“我的天,真跪下去擦了啊?这也太没尊严了吧……”
“呵,为了保住饭碗,脸都不要了?叶总缺她这一个擦鞋的?”
“啧啧,看看那样子,还用手去擦……矿泉水洗鞋?演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苦情剧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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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说她嫉妒叶总新欢、仗势欺人,我看一点都不假!这作态,不就是演给叶总看,想博同情吗?心机真深!”
“切,装得可怜兮兮,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搞不好就想引起叶总注意呢?这种想爬床的手段,电视里演得还少吗?”
“真是丢我们打工人的脸!骨头这么软,以后谁还把我们当人看?”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没看叶总脸色多难看?她这下场好不了,估计赔偿金都拿不到,直接卷铺盖滚蛋!”
这些声音,或高或低,或清晰或模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背上。它们不是同情,不是理解,而是赤裸裸的审判、恶意的揣测、以及急于与佴梓筠划清界限的切割。将佴梓筠擦鞋的行为,彻底钉在了“丧失尊严”、“心机深沉”、“咎由自取”的耻辱柱上。
助理仿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平板无波:“佴小姐,这边请。”他的姿态,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既隔绝了部分视线,又将佴梓筠推向了一个更孤立、更需独自面对的境地——那间象征着最终审判的休息室。
佴梓筠挺直了背脊,尽管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尽管那些恶毒的言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甚至对着助理微微颔首,然后,迈开脚步,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跟随着助理,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