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背后除了王丽,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跟着,但几次猛地回头,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啥也看不见。
回到家,把王丽放到床上,张国发打来热水,和张伟两人手忙脚乱地清理她嘴里的泥土。
那土又湿又黏,还夹杂着细小的碎石和草根,抠起来异常费劲,感觉不像是无意中吃进去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满、夯实了一样。
清理逼时,更是惨不忍睹。王丽一直没醒,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冰凉。
“撞邪了……绝对是撞邪了……”张伟脸色发白,“国发哥,这怕是遇到‘埋土鬼’了,得赶紧想办法!”
村里年纪最大的五叔公被请了过来。五叔公围着王丽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清理出来的那些颜色诡异的泥土,捏起一点闻了闻,眉头拧成了疙瘩:“造孽啊……这是老坟坡深处的阴土,带着尸气的。丽丫头这是被脏东西盯上,迷了路,还给糟践了……那东西,怕是跟着回来了。”
五叔公话一出口,张国发就觉得屋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他想起回来路上那如影随形的寒意,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那咋个办嘛,五叔公?”张国发声音发颤。
“没办法了,这东西凶得很,是想占人身、借体重生,普通的送鬼法子不行了,”五叔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只能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最狠的法子,把它打散!永绝后患!准备东西: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见血的;黑狗牙,磨成粉;柳树枝,要老柳条;还有,找你们堂屋门槛底下埋了三年的陈石灰。再准备一盏桐油灯,灯芯用红绳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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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公指挥着,在张国发家堂屋正中央,用石灰画了个圈,让张国发把只穿着单衣、依旧昏迷的王丽抱到圈里。
他在圈子四周按方位插上柳树枝,又把公鸡杀了,鸡血绕着圈子淋了一圈。狗牙粉混着鸡血,点在了王丽的眉心、胸口和肚脐上。桐油灯放在王丽头顶前方,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发出昏黄的光。
“等。”五叔公自己拿了一根最粗的柳条,坐在圈外,闭目养神。张伟和另一个胆大的后生,也各拿了一根棍子,守在门口。张国发则握着一把砍柴刀,眼睛死死盯着石灰圈里的王丽。
夜越来越深,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油灯偶尔爆一下灯花。
约莫子时刚过,那盏桐油灯的火苗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颜色由黄转绿,发出噼啪的轻响。同时,堂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阴冷刺骨。
躺在石灰圈里的王丽,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猛地睁开,但那眼神完全变了,浑浊、怨毒,直勾勾地盯着屋顶。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开始扭动,像是要挣脱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想要坐起来。
“来了!”五叔公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举起柳条就朝王丽身上抽去,但不是真打在人身上,而是在离她身体一寸左右的空气里猛抽,发出“啪”的破空声。
说来也怪,柳条抽过的地方,王丽的身体就剧烈地一颤,喉咙里的怪声更响,带着一种极端愤怒和恐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