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在颠簸中冲上路肩,右后轮碾过排水沟时整个车厢都在倾斜。王兆龙死死攥住方向盘,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擦过后颈。女人不知何时爬上了货厢,黑发在气流中狂舞,那些红纹此刻已经变成血一样的艳色。
前方出现岔路口时,王兆龙几乎把方向盘拧断。货车横甩进右侧小路,车厢里传来零件翻倒的巨响。这条通往采石场的土路比主路窄了一半,两侧白杨树的枝桠不断刮擦着车厢。后视镜里,那个白色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赶,四肢交替落地的节奏快得产生残影。
仪表盘上的时钟突然疯狂跳动,所有指针都逆时针旋转。王兆龙瞥见油表指针正在归零,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货车撞上树干的瞬间,安全气囊爆开的粉末迷了眼睛。王兆龙在眩晕中听见金属扭曲的呻吟,接着是某种黏腻物体爬过车顶的摩擦声。挡风玻璃的裂纹间,突然垂下几缕湿漉漉的黑发。
他摸到门把手用力一推,翻滚着跌进路边的排水沟。冰凉的泥水浸透工装裤时,王兆龙看见那个女人正从变形驾驶室里往外爬。她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反折着,但爬行速度丝毫未减。更可怕的是那些红纹——此刻正在皮肤下脉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游走。
王兆龙踉跄着爬起来就往玉米地里钻。干枯的玉米秆抽打在脸上,身后传来作物倒伏的沙沙声。不知跑了多久,他绊倒在某个土坑里,转身看见那个白色身影就站在三米开外。
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皮肤,照出皮下纵横交错的红色脉络。那些纹路此刻已经蔓延到脸部,在额头形成古怪的树状图腾。女人慢慢抬起手,王兆龙这才发现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关节突出得像是皮下没有肌肉。
就在他抓起土块准备拼死一搏时,远处突然传来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接着是急促的喇叭声。女人转头看向声源处的刹那,王兆龙连滚带爬地冲向公路。
那是一辆运送生猪的卡车。司机老周是他常在小饭馆碰见的熟人,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满身泥水的男人从玉米地里冲出来。兆龙?你他妈见鬼了?
王兆龙扒着车门往后看,月光下的玉米地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叶片泛着银光。但当他被拉进驾驶室时,老周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后颈上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