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年间,临川有个名叫徐彦长的读书人,因厌倦了市井的喧嚣,便带着家人迁居到金溪县的云林山下。这云林山不算险峻,却胜在林木葱郁,溪水潺潺,山下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徐彦长在山下建了一座简陋的宅院,平日里以耕种和读书为生,日子过得平淡而惬意。
这年深秋,天气渐渐转凉,连绵的阴雨下了快半个月,山路泥泞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一日午后,徐彦长正在院中修补篱笆,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撑着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路上走来,正是他妻子的远房亲戚倪氏。
倪氏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常年在外经商,为人豪爽,胆子也大。此次他从外地归来,特意绕路来云林山拜访徐彦长,一来是叙叙旧情,二来也想看看这云林山的风光。徐彦长见倪氏远道而来,十分高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去,接过倪氏手中的行李,笑着说:“贤弟,一路辛苦了!这鬼天气下着雨,山路难走,你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来,我好去山下接你。”
倪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哈哈一笑:“彦长兄客气了!我这也是临时起意,想着早点见到你,便没提前送信。再说,我这身板硬朗得很,这点山路不算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屋内。徐彦长的妻子连忙端上热茶和点心,又去厨房忙活,准备晚饭。徐彦长则陪着倪氏在堂屋里闲聊,询问他这些年经商的经历,倪氏也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各地的风土人情,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彦长的妻子做好了晚饭,几人围坐在桌前,就着一壶温酒,边吃边聊。酒过三巡,倪氏脸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饭后,徐彦长安排倪氏住在外室——这外室是徐彦长平日里招待客人的房间,紧挨着堂屋,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用来取暖的火炉。
“贤弟,这外室简陋,委屈你暂且住下。夜里要是冷,就把火炉点上,灶房里还有柴火,不够了再去取。”徐彦长一边铺床,一边叮嘱道。
倪氏摆摆手,笑着说:“彦长兄太见外了!我在外奔波惯了,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房间已经很好了。你快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徐彦长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回内室休息。倪氏坐在桌前,喝了杯热茶,又借着油灯的光,翻看了一会儿徐彦长放在桌上的书。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幽。倪氏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便吹灭油灯,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倪氏被一阵“吱呀”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天光透过窗纸,隐约照亮了房间的轮廓。那“吱呀”声还在继续,像是有人在轻轻推门。倪氏心中纳闷——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推门?难道是徐彦长有什么急事?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动静。很快,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冰冷的湿气伴随着泥土的腥气涌了进来。倪氏心中一紧,悄悄从床上坐起来,借着微弱的天光,往门口望去。可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