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的钟声

饮茶杂话 余生不相聚 6859 字 9个月前

肖良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他猛地回头,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可那低语还在继续,像是从钟里面传出来的,一圈圈地绕在他的耳边。

“谁?谁在说话?”肖良的声音发颤,他捡起沙发旁边的扫帚,握在手里,像是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勇气。

低语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换你……换你……”

肖良再也忍不住,猛地举起扫帚,朝挂钟砸过去。“哐当”一声,扫帚头砸在钟的玻璃上,玻璃瞬间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溅到他的脚上,有点疼。可钟还在响,“当——当——”,一声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更恐怖的是,肖良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玻璃,突然看见玻璃的反光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影,正站在他的身后,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看不清脸。那人影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朝着他的肩膀摸过来,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衣服了。

“啊!”肖良吓得大叫一声,猛地转身,手里的扫帚朝人影挥过去。可扫帚挥空了,他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他喘着粗气,看向地上的碎玻璃。反光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没有任何白衣人影。“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刚才的触感那么真实,不像是假的。

钟还在响,“当——当——”,已经响了三下。肖良看向钟的内部,里面的齿轮裸露在外,转动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而在齿轮之间,他看见一缕黑色的头发,缠在齿轮上,随着齿轮的转动,慢慢被拉长。

那头发很长,很黑,不像是男人的头发。肖良的心里又是一紧,他想起张老太说的,李伟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玻璃碎片,难道当时他也看见这头发了?

就在这时,低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像是就在钟里面:“你跑不掉的……12次……听够12次钟声,你就会变成我……”

肖良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不敢再待在客厅,转身跑回卧室,关上门,用柜子抵住门把,然后躲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客厅里的钟声还在响,一直响了12下,才渐渐停了下来。

肖良的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攥着扫帚的手却不敢松。客厅里的钟声还在响,“当——当——”,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发疼。而那缕缠在齿轮上的黑发,随着齿轮转动,竟慢慢往下垂,末端还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和之前钟面上的水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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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不掉的……12次……听够12次钟声,你就会变成我……”低语声从钟里钻出来,顺着空气钻进他的耳朵,这次清晰得能听见声音里的阴冷,像是带着水汽的风,刮得他后颈发麻。肖良突然想起张老太说的李伟,那个和他长得七分像的男人,难道就是这样被“换”走的?

他不敢再想,连滚带爬地往卧室跑,拖鞋在碎玻璃上踩出“咯吱”声,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他。冲进卧室的瞬间,他反手甩上门,还没等锁扣落下,就听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肖良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抵着门板,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见门外的动静——先是钟摆“吱呀”的余响,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绕着客厅走,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口。

“肖良……”门外传来低语,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开门……我们聊聊……”

那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有七分像,只是多了点说不出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东西。肖良捂住嘴,不敢出声,后背紧紧贴着门板,能感觉到门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门外的人正把脸贴在上面,透过门缝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连钟的余响都消失了。肖良还抵着门,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敢慢慢挪开身子,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的挂钟还挂在墙上,玻璃碎了一地,齿轮裸露在外,那缕黑发却不见了踪影,像是从未出现过。肖良咬着牙走出去,蹲在碎玻璃旁,指尖刚碰到一片碎片,就看见碎片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不是他的,而是个穿白衣服的人,正站在他身后的墙角,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肖良猛地回头,墙角空荡荡的,只有积灰的踢脚线。他拿起碎片仔细看,上面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他把碎片扔在地上,不敢再看,转身去收拾行李——他必须马上搬走,哪怕睡在桥洞下,也比待在这鬼屋里强。

可当他打开行李箱,却发现里面的衣服全都乱了,像是被人翻找过,而母亲塞给他的平安符,正躺在箱子最底下,红绳断了,符纸被撕成了两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肖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跑不掉了。

肖良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钟又停了,指针依旧卡在11点59分,像是永远都跨不过12点的坎。他想去找中介,可一想起中介昨天被逼哭的样子,又觉得没用——中介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把他推得更远。

直到早上8点,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肖良心里一紧,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张老太倒在201室的门口,身体蜷缩着,手里还攥着个黄色的东西,像是张符纸。

“阿姨!”肖良赶紧打开门,冲下楼扶起张老太。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凉了,脸色惨白,和张老太说的李伟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肖良的手开始发抖,他摸了摸张老太的鼻息,没有任何气流,心瞬间沉了下去——张老太没了。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围了几个邻居,有人在小声议论,说张老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还有人说302室是凶宅,住进去的人都没好下场。肖良站在一旁,听着邻居的议论,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走到肖良面前,拿出笔记本,问:“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肖良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是,我早上8点听见门外有声音,开门就看见阿姨倒在这儿了。”

警察又问:“你最后一次见死者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肖良想了想,说,“我昨天问阿姨关于这栋楼的事,阿姨跟我说了三年前李伟的事,还提醒我别听12点的钟声。”

警察皱了皱眉,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让同事把张老太的尸体抬走。肖良看着被抬走的张老太,心里一阵愧疚——如果昨天他能阻止张老太,或者让张老太离302室远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老太家的门口,那里放着个竹篮,里面的西红柿还在,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挂历,是张老太昨天用的。肖良走过去,拿起挂历翻看——只见每一页的12号都被用红笔圈了起来,从今年1月到现在,没有一个落下。而最后一个圈,也就是昨天的日期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钟,钟口正对着302室的方向,像是在指引什么。

肖良的心脏猛地一沉——张老太为什么要圈住每一页的12号?那个画着钟的图案,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张老太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直在提醒他,可他却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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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挂历拿起来,想仔细看看,却发现挂历的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上面是张老太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钟是引子,12次是劫,替身不是他,是你。”

肖良看着纸条上的字,瞳孔骤然收缩——替身不是李伟,是他?那李伟又是谁?难道李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这时,刚才那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看见肖良手里的挂历,问:“这是死者的东西?”

肖良点点头,把挂历递给警察:“是,我在阿姨家门口发现的,上面还有阿姨写的纸条。”

警察接过挂历,看了看上面的圈和纸条,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这案子有点奇怪,我们会尽快调查,你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走后,肖良拿着那张纸条,回到302室。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纸条上的字,心里一片混乱。张老太说“替身不是他,是你”,那“他”指的是李伟,而“你”就是他自己。可他和李伟素不相识,为什么会被选中当替身?还有那台挂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挂钟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肖良猛地抬头——只见钟摆又开始动了,指针缓缓地从11点59分往12点移动,像是在倒计时,等着今晚的钟声响起。肖良知道,今晚的钟声,可能会比前两晚更恐怖。

张老太的死像块巨石压在肖良心头,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替身不是他,是你”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客厅的地板染成橘红色,和他搬进来那天一模一样,可此刻这颜色在他眼里,却像蔓延的血。

他猛地抬头看向挂钟——指针依旧停在11点59分,黄铜边框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肖良突然生出一股狠劲: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找答案。他翻出工具箱里的螺丝刀,踩着凳子站到挂钟前,指尖触到钟体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上次被烫的灼痛感,仿佛还留在皮肤里。

螺丝刀插进后盖的缝隙,肖良用力一撬,“咔嗒”一声,木质后盖掉在地上,扬起一层灰。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钟里面根本没有齿轮,只有一团黑色的头发缠在中央,发丝又长又密,像是女人的头发,而在头发底下,还压着半张被揉皱的身份证。

肖良的手开始发抖,他用螺丝刀小心地拨开头发,捡起身份证。卡片边缘磨损严重,只剩下一半,可上面的名字清晰可见——“李伟”。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弯弯,正是他在相框里见过的样子,和自己有七分像。

“果然是你……”肖良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突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灼热。他猛地缩回手,发现钟身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像是被烈火烤过,连黄铜边框都泛着红光。肖良手一抖,身份证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塑料卡片碰到易拉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盯着发烫的挂钟,心脏“咚咚”直跳。过了几分钟,钟身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肖良才敢走过去,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身份证。可当他看清卡片上的照片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照片上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李伟”,地址和编号都没变,只有照片换成了他的脸,连表情都和他现在的惊恐一模一样。肖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把身份证扔在地上,像是碰到了烫手的烙铁。

“为什么是我……”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起张老太的话,想起相框里空白的脸,想起深夜的低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他从搬进302室的那天起,就成了李伟的“目标”。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窗帘“哗啦”一声飘起来,裹着一股阴冷的风灌进屋里。肖良抬头,看见地上的身份证被风吹得翻了个身,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还差9次。”

肖良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他知道,这是“李伟”在提醒他,距离12次钟声,还有9次。

肖良一夜没睡,他把身份证锁进抽屉,又用柜子抵住窗户,可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直到后半夜,他实在忍不住想上卫生间,才哆哆嗦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卫生间的灯坏了,肖良只能借着客厅透进来的月光摸索。他站在洗手池前,刚拧开水龙头,就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振作点。”肖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伸手想整理一下头发。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肖良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僵硬地回头,看向镜子。镜中人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向上咧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眼神里满是阴冷的笑意,和他的表情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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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肖良的声音发颤,他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马桶,发出“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