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李敏都没敢再靠近浴室。她打电话叫了个换镜子的师傅,师傅来的时候,她特意站在卧室门口,没敢进浴室。师傅拆旧镜子碎片时,突然“咦”了一声,说:“姑娘,你这镜子后面怎么有东西?”
李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问:“什么东西?”
师傅从镜子后面抠出一张小小的照片,递给她。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泛潮,上面是个穿裙子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在浴室里,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奇怪的是,照片里的浴室,和现在的布局一模一样,连瓷砖的花纹都没差。
“这照片怕放了不少年了,都粘在镜子后面了。”师傅说。
李敏接过照片,指尖又碰到了那种熟悉的冰凉黏腻。她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色的痕迹,像用指甲划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像个“薇”字。
那晚,李敏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浴室里,面前是那面新换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正拿着一把梳子梳头,梳齿勾住头发,越扯越紧,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停不下来,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继续梳,直到一缕缕头发被扯下来,落在洗手台上。突然,镜中的自己抬起头,对着她咧开嘴笑,嘴角咧到耳根,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从梦里惊醒时,发现自己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梳子——那是她早上刚买的,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怎么会到她手里?她低头看自己的头发,发梢真的有些凌乱,像是被人梳过又扯乱。
窗外的月亮很圆,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李敏顺着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浴室的门——不知何时,那扇她白天锁好的门,正开着一条缝,缝里黑漆漆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在盯着她。
自从换了浴室的镜子,李敏就开始失眠。不是完全睡不着,而是总在半夜两三点钟准时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耳朵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能听见楼道里每一点细微的声音——邻居家婴儿的哭声、远处马路上的汽车鸣笛,还有……走廊里的脚步声。
第一次听见脚步声,是在她醒后的第五分钟。脚步声很轻,却很清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嗒、嗒、嗒”,节奏缓慢,像是穿着软底的拖鞋,又像是光脚踩在地上。李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脚步声慢慢靠近,经过301室的门口,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停在了302室的门口。
她的心脏瞬间缩紧,死死盯着卧室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大概十几秒,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其他动静,然后又慢慢离开,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直到声音消失在楼下。
李敏松了口气,以为是晚归的邻居。可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半夜两三点,她都会准时听见那脚步声,路线一模一样:从楼梯口到301,停几秒,再到302门口,停十几秒,然后离开。而且那脚步声很怪,不管是来还是去,都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没有同行的人,也没有开门关门的声响,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她开始害怕,把卧室门反锁后,又用柜子抵着,可脚步声还是能传进来,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仿佛就在卧室门外。有一次,她还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时,伴随着轻轻的叹息声,女人的叹息,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哀怨,绕在门缝外面,像要钻进来。
李敏实在受不了了,她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的时候是下午,听她说了情况,调了楼道里的监控。监控画面里,从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楼道里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声控灯偶尔会自己亮一下,亮个十几秒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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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幻听了?”警察看着监控,皱着眉说,“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声控灯自己亮,可能是线路老化,或者老鼠之类的小动物碰到了。”
李敏不信,可监控摆在眼前,她没法反驳。警察走后,她更害怕了——如果不是邻居,那脚步声是谁的?如果监控里没有,那是不是……不是人?
那天晚上,李敏特意没睡,坐在卧室里,盯着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半夜两三点,脚步声准时响起,还是从楼梯口来,到302门口停下。这次,她不仅听见了脚步声,还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滴答”声,和她第一天晚上在客厅听见的一样,从门口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她壮着胆子,慢慢挪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除了“滴答”声,还有轻轻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她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门外的声音瞬间停了。
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慢慢离开,往楼梯口走。李敏等了很久,确定脚步声消失了,才敢透过猫眼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