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吗，林顾问？”

周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说完了。”林建业昂着头。

“很好。”周阳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林建业，而是转向了主位上的高远山和陆长风。

“高书记，陆市长，我得感谢林顾问。”

“感谢他，如此坦诚地，将星云科技的‘底线’，摆在了我们面前。”

周阳的语气，充满了“赞许”。

林建业一愣，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不对劲。

周阳笑了笑，按下了面前的投影仪遥控器。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瞬间亮起。

上面不是什么风景图，也不是什么规划方案，而是一份标题醒目的报告。

《关于星云科技（临海）项目投资回报率及风险压力模拟分析报告》。

“这是我们专项工作小组，根据公开的市场数据、贵公司的财报、以及我们临海市的综合成本，做的一份小小的模型。”

周阳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们模拟了星云科技落户临海后，在五种不同政策支持力度下的，三十年长期投资回报率。”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条复杂的数据曲线。

“按照我们临海市最初提出的方案，星云科技的年均内部收益率，预计可以达到22.7%。这个数字，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也高于贵公司其他区域项目的收益率。”

“而按照林顾问刚才提出的‘土地半价，十年免税’的方案……”

周阳顿了顿，按下了翻页键。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大得吓人的数字，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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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公司的年均内部收益率，将飙升至48.9%。”

周阳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建业那张已经开始变色的脸上。

“林顾问，我不是学金融的，但我请教过专家。48.9%的内部收益率，在一个超长期重资产项目里，这不叫投资，这叫印钞。”

“我们临海市，提供的是一片投资的热土，而不是一台送给贵公司的印钞机。”

“我们欢迎合作共赢的伙伴，但我们不接受，带有任何不平等性质的条款。”

“公平，是我们临海市招商引资的唯一原则。”

周阳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周阳这份详尽到恐怖的报告给震住了。

这他妈……

这小子是把星云科技的家底都给扒出来研究了一遍吗？！

连内部收益率都给算出来了？！

林建业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煞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冷。

刺骨的冷。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怎么可能对公司的财务模型和投资底线，了解得如此清楚？！

这简直就像……就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底牌在打！

“林顾问。”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是宋佳。

她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林建业一眼，而是径直对主位上的市领导说道：

“高书记，陆市长。首先，我为我司个别人员不专业的言论，向临海市表示诚挚的歉意。”

她微微鞠了一躬。

“其次，我在此郑重声明，星云科技是一家负责任的全球化公司，我们尊重任何一个投资地的法律法规和商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