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猛地回头,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风雨:“狭路相逢勇者胜!告诉苏定海!目标不变!给本王——顶上去!”
鬼哭岛,死亡峡湾。
在风暴最猛烈、能见度降至最低的时刻,“镇南”号作为舰队锋矢,在苏定海这位老海狼的精准操控下,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丝运气,终于艰难地冲出了飓风的核心区,闯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鬼哭岛西侧一处被高耸黑色悬崖环抱的巨大峡湾。
说是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狂风被高耸的峭壁阻挡,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回响,如同万千恶鬼在耳边哭嚎,鬼哭岛之名,名副其实!豆大的雨点依旧密集砸落,能见度不足百步。两侧崖壁如同怪兽的獠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注意两侧崖壁!小心暗礁!”苏定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嘶哑着嗓子下令。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多年的航海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避风港的峡湾,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
就在这时!
“喀嚓——!”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惨白闪电,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了浓密的雨幕和雾气,瞬间将整个阴森的峡湾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陈锋、苏定海、赵骁以及船上所有望向崖壁的水手将士,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刺目白光,他们清晰地看到——在峡湾两侧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不可测的天然海蚀洞穴!而在其中几个最大的洞穴深处,赫然停泊着数十艘造型怪异的狭长船只!船头尖锐如刀,船舷低矮,船身涂着诡异的暗色涂层,几乎与幽暗的洞穴融为一体!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些船只的桅杆上,赫然悬挂着绘有狰狞鬼头或血红日轮图案的倭寇旗!
“倭船!是倭寇的战船!”赵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闪电熄灭,天地重归昏暗。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如烙铁般烫在所有人心头!原来兀骨术与倭寇的勾结竟如此之深!这些洞穴被倭寇精心改造成了隐秘的船坞和巢穴!借着鬼哭岛的天险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掩护,他们竟妄想躲过岭南舰队的清剿!
“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狡兔三窟!”陈锋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他猛地甩开湿透的披风,露出腰间佩剑,手指向那些隐藏着倭寇战船的幽深洞穴:“传令!所有战船!雷火炮装填实心弹——目标倭寇洞穴船坞!给本王轰!狠狠的轰!把这座鬼岛,连同里面的蛇鼠虫豸,一并轰碎!”
惊雷再起,怒海焚巢!
“呜——嗡——!”尖锐的战号刺破鬼哭峡湾的风雨!
“镇南”号庞大的船身在苏定海的指挥下,艰难却坚定地在汹涌的暗流中调整着姿态,将左舷对准了崖壁上最大的一个倭寇洞穴!甲板上,炮手们顶着狂风暴雨,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厚重的油布被掀开,黝黑的炮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填药、压实、装弹!所有动作在剧烈颠簸中依旧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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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正前方洞穴!距离一百五十步!仰角三刻!放!”炮长嘶吼的声音带着破音!
“轰!轰轰轰轰——!”
旗舰左舷十门雷火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炮口喷吐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风雨如晦的峡湾,也照亮了炮手们坚毅而狰狞的面容!十枚沉重的生铁弹丸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死神的请柬,狠狠砸向那处巨大的洞穴!
“嘭!轰隆!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和岩石崩裂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实心炮弹有的狠狠砸在洞穴外缘的崖壁上,大块大块的黑色岩石如同被巨锤敲碎的蛋壳,轰然剥落坠海,激起巨大的浪花!其中两枚炮弹则精准地射入了幽深的洞穴内部!里面瞬间传出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金属扭曲声以及凄厉短促的惨嚎!隐约可见火光在洞穴深处爆开!
“打中了!”甲板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倭寇的反应也极其凶悍!
“嗖嗖嗖——!”
几乎在炮击的同时,从两侧崖壁其他大小洞穴中,猛地射出密集如蝗的火箭和燃烧的油脂罐!这些火箭箭头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燃烧着幽蓝或惨绿的火焰,显然淬了毒!燃烧的油脂罐更是如同流星火雨,砸向岭南舰队的船只!
“举盾!灭火!”各船将领嘶声力竭地呼喊。
“噗噗噗!”火箭钉在船舷、甲板、甚至船帆上!毒火迅速蔓延!燃烧的油脂罐砸在甲板上,爆开大片的火海!水手们奋力扑打,用湿毡、沙土甚至身体去扑灭火焰,惨叫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