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骁站在余温尚存的焦黑土地上,冷漠地扫过这片修罗场。“割下头目首级,悬于‘蛇盘道’新堡箭楼之上!其余…曝尸于此!”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让后面的蛮子看看,反抗王爷,劫掠粮道,是何下场!”
蛇盘道隘口,筑堡工地。
巨大的条石在号子声中被绳索和滚木艰难地拉上垒砌了一半的石堡基座。李敢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布满了汗水和鞭痕——那是昨夜格挡箭矢时被蛮族冷箭擦伤的。他挥舞着铁锤,亲自与工匠一起,敲打着巨石边缘,使其严丝合缝。
“校尉!您伤还没好,歇歇吧!”一个年轻工兵看着李敢后背渗出的血迹,担忧地喊道。
“这点皮外伤,死不了人!”李敢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王爷给了十天!十天!石堡不立起来,我李敢第一个从这箭楼上跳下去!”他猛地砸下一锤,火星四溅,“都加把劲!让王爷看看,咱们工兵营的脊梁骨,比石头还硬!”
“嘿哟!嘿哟!”民夫和士兵们受到激励,号子声更加雄壮。尽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那股被血与火淬炼出的狠劲支撑着他们。石堡的墙体,在血汗交织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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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远处“鬼哭林”方向,一道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即使隔着重重山峦也清晰可见!
“看!是‘鬼哭林’方向!”一个眼尖的民夫指着浓烟喊道。
工地上的劳作声为之一滞。所有人都望向那滚滚黑烟,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玄甲军!肯定是玄甲军的爷们儿得手了!”
“烧得好!烧死那群天杀的蛮子!”
“王爷威武!岭南军威武!”
李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灰,望着那宣告又一个大部落覆灭的烟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铁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王爷在给咱们扫清障碍!咱们更不能怂!为了前线的兄弟,为了死去的乡亲,为了这条铁打的粮道——干!”
“干!!!”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隘口。铁锤敲击声、号子声、石料摩擦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有力!石堡的雉堞在欢呼与汗水中,向着天空顽强伸展,如同岭南王扼住南疆咽喉的铁拳!
三天后,岭南军大营。
陈锋在王贲、赵骁、李敢等将领的簇拥下,策马巡视“蛇盘道”隘口。一座依山而建、扼守咽喉的灰白色石堡已巍然矗立!巨大的条石严丝合缝,箭楼高耸,黑洞洞的射击孔俯视着下方蜿蜒的官道。堡顶飘扬的岭南王旗猎猎作响,箭楼最高处,几颗狰狞的蛮族头颅和血爪部扭曲的图腾柱,无声地诉说着酷烈的胜利。
粮队正从堡下宽敞的通道安全通过,两侧山脊上,全副武装的岭南步兵警惕地巡逻警戒。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见愁”,如今已成坦途。
陈锋勒马,目光缓缓扫过坚固的石堡,扫过肃杀的箭楼,扫过下方井然有序的粮队,最后投向更南方——那片被玄甲铁蹄和烈火彻底犁过、再也无力兴风作浪的群山。他沾满风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足以令山河失色的枭雄之笑。
“粮道已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传令三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锋南指,犁庭扫穴——南疆蛮族,该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了!”
王贲、赵骁、李敢等将领齐齐抱拳,胸中热血沸腾,吼声震动山峦:“诺!谨遵王命!”
石堡巍峨,铁骑肃立。岭南王的意志,如同这新铸的雄关,成为南疆不可逾越的天堑。而通往至高权柄的道路,在血与火的淬炼后,已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