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你父书房密室搜出的账册!上面每一笔带血的银子,都沾着北境百姓的命!你要仁德?要宽恕?”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火的刀锋,“问问怀州城下那三千虎贲新卒的英灵!问问被屠戮的北疆村落!他们给不给这些蛀虫宽恕的机会!”
萧玉儿如遭雷击,怔怔看着地上散开的账簿——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粮秣、军械、金银的交易,落款处赫然是她父亲工整的小楷,以及…五皇子陈瑜的私章!
“带下去!”陈锋不再看她,声音冷硬如铁,“按岭南新律,贪墨军资通敌者,斩立决!家产抄没,充为北疆抚恤!”
“诺!”亲卫如狼似虎地将瘫软的萧敬亭拖走,雪地上留下一道扭曲的拖痕。萧玉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琴凳上。陈锋走到她面前,俯身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眼中燃烧的火焰:“这龙椅,是用北境的血洗出来的。坐上去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从根子上,斩断所有敢伸向黎民血肉的爪子!你懂吗?”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陈锋手背。萧玉儿闭上眼,终于缓缓点头。他指尖的薄茧与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她无法挣脱的宿命。
洛邑东郊,天工坊。
巨大的水锤在齿轮带动下轰然砸落,将烧红的铁坯锻打出耀眼的火星!宽阔的工坊内,数百名赤膊的工匠如同精密的机械般忙碌着。流水线上,锻造好的陌刀刀胚被迅速淬火,磨刃,装上岭南特有铁木制成的刀杆。另一侧,水力驱动的钻孔机正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厚重的玄甲甲片上精准凿出铆合孔洞。
“王爷!”工坊大匠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将一柄新淬的陌刀捧到陈锋面前,“您看!用新式高炉炼出的精钢,配以双液淬火法,刃口硬度提升三成!破甲能力远超室韦重骑的弯刀!”
陈锋屈指一弹刀身,清越悠长的嗡鸣在工坊内回荡。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崭新兵甲,最终落在一具造型奇特的弩机上——那是工械司刚刚试制成功的十连发踏张弩,弩臂由多层复合竹木与钢片压制而成,寒光闪闪的箭槽令人望而生畏。
“七日。”陈锋的声音穿透机械轰鸣,“本王要五千套新甲,三千柄新制陌刀,五百张踏张弩,运抵北疆杨铮大营。”
“王爷放心!”欧阳卿须发贲张,眼中燃烧着狂热,“工械司七千匠人,十二时辰轮转!炉火不熄,铁锤不停!误不了北疆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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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颔首,指尖拂过冰冷的新甲。这些由水力锻锤、齿轮传动、标准化流水线产出的杀戮机器,将是他荡平北疆室韦余孽、震慑天下不臣的基石!工坊的轰鸣,是比战鼓更震撼人心的力量!
三日后,承天殿。
九重汉白玉阶被鲜血与白雪浸透,又连夜冲刷干净。殿前广场,玄甲、陌刀、重骑三营精锐列阵如林,刀枪的寒芒刺破铅灰色的天穹。
“吉时已到——!”礼部尚书崔琰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