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沉!肩转!刀随身走!” 雷万山赤膊立在沙海营校场中央,古铜色的脊背蒸腾着热气,手中碗口粗的铁棍带着残影抽在一名死士腿弯!“砰!” 死士踉跄跪地,肩上压着的两百斤沙袋几乎将他按进土里,却咬碎牙龈一声未吭。他身旁,三百名仅着皮裤的精壮汉子正以诡异姿势定在沙地——单腿独立,另一腿后折脚踝锁于颈后,双臂平举各悬五十斤石锁!每人脚踝皆系浸油麻绳,绳头没入中央火盆,火苗正贪婪舔舐绳结。
“沙海无水,断腿即死!”雷万山声如炸雷,“绳断之前,谁敢落地——”铁棍猛然劈碎半尺厚石板,“犹如此石!”
更远处,墨衡正将一罐粘稠如蜜的黑油倾入沙坑。“嗤啦!”火焰腾起三丈,沙粒瞬间熔作琉璃。死士们沉默踏入火坑,皮肉焦糊味弥漫,却无一人后退——脚底特制石棉靴在烈焰中泛出青芒。这是穿越沙海前最后的淬炼:焚身关!
陈锋立在岩壁高台,玄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他脚下,三十名死士正蒙眼立于摇晃的绳桥,手中弩箭直指对面岩壁悬挂的藤球——藤球内塞满嘶叫的活鼠,球面仅留铜钱大孔洞!
“风!” 号令乍起。岩顶八架飓风扇轰然转动,飞沙走石迷眼!
“射!” 弩弦震鸣。三十支箭穿透沙暴,二十七支精准贯入鼠穴!未中者被雷万山一脚踹下深渊,惨叫声撞碎在百米下的岩礁,血雾被狂风卷上高台。
“沙海夺命,只在须臾。”陈锋的声音比深渊更冷,“废物,不配踏北莽之地。”
紫宸殿的盘龙柱映着跳跃烛火,在枭七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他膝行三步,将怀中染血的账册高高捧起,额角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望丰屯亩产九十五斤”的字迹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岭南新稻,实为虚妄!”枭七声音嘶哑,“臣亲见百姓剥树皮充饥,郡守强征劣谷抵税,民怨如沸粥!”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溃烂的毒疮,“为探玄甲军虚实,臣混入伤兵营,亲见其甲胄锈蚀、兵器崩口!所谓陌刀军,不过三百重甲步卒,皆因岭南王耗尽府库重金所购!”
龙椅上,皇帝周元启指节捏得发白。他抓起案头另一份奏报——岭南王府“泣血上陈”的灾情折,字字哀绝:“……瘴疫复起,田亩绝收,恳请陛下拨粮三十万石救急……” 与枭七怀中染血的账册完美咬合。
“好…好个岭南王!” 皇帝怒极反笑,金冠玉珠簌簌乱颤,“减他军粮冬衣,倒逼出这份惺惺作态!” 他抓起朱笔在兵部奏章上狠狠一划,“准!拨云州仓陈粮十万石!另——”笔锋毒蛇般刺向九皇子周元昭,“命鸿胪寺拟旨,赐婚岭南王与北莽阿史那部公主!朕倒要看看,他接了这‘忠勇藩王’的锦旗,还如何养他那‘三百陌刀’!”
阶下太子垂目掩住狂喜,九皇子指尖却刺入掌心。阿史那部乃北莽鹰犬,此婚约是裹蜜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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