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具身披玄色重甲的魁梧身影,如同沉睡的钢铁丛林,沉默地矗立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他们同样穿着陈旧甚至破损的玄色重甲,脸上覆盖着磨损程度不一的暗红铁面,只露出同样冰冷死寂的眸子。没有呼吸声,没有交谈声,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在整个洞窟之中!
他们像是一群从远古战场归来的亡灵,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暗红色的锈迹如同凝固的血痂。手中紧握的兵器——沉重的长柄战斧、门板般的阔刃斩马刀、布满狰狞尖刺的狼牙重棒——无一不是战场凶器,刃口虽钝,却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戾!这绝非花架子仪仗队,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凶兵!
在军阵最前方,一方半人高的黝黑石台上,静静摆放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虎符。虎符旁,斜插着一柄刃口布满锯齿状崩口的暗红陌刀,刀身宽厚,布满暗沉血槽,刀柄缠绕的皮革早已磨损殆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金属握柄。
燕洵大步上前,取下那柄陌刀,双手捧起,连同那枚青铜虎符,单膝跪地,高举过头顶,呈于陈锋面前:“玄甲军魂,尽付此符此刃!虎符号令,陌刀所指,玄甲所向,皆为齑粉!请新主……掌军!”
陈锋深吸一口气,冰冷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灌入肺腑。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青铜虎符和陌刀粗糙的握柄。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肃杀、仿佛凝聚了千万亡魂战意的磅礴气息,顺着指尖轰然冲入他的脑海!眼前仿佛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铁甲在箭雨中崩裂,陌刀劈碎骨肉,重斧砸开盾墙,凶悍的战士在血泊中咆哮着倒下,又挣扎着站起……最终,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一个信念:效忠!杀戮!毁灭阻挡新主的一切之敌!
这股意志纯粹而强大,如同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试图融入,却又被他体内那股更深沉、更蛮横的力量稳稳压制、收束。陈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他猛地握紧了虎符与陌刀!
“锵!”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响彻洞窟!那柄沉寂多年的暗红陌刀,在陈锋手中发出一声饥渴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终于等到了唤醒它的主人!
洞窟内,三百七十双冰冷铁面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猩红幽光!如同三百七十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
“参见——主上!”
三百七十个嘶哑、低沉、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整齐划一地轰然炸响!声浪在巨大的洞窟内反复冲撞,震得穹顶碎石簌簌落下!巨大的声波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隐隐传到了地面之上!
王府前院,孙德海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刺史府派来的“精兵”驱赶几个老卒,准备强占东跨院。
“动作麻利点!把这些老东西的破烂都给老子扔出去!晦气!王爷?呵,一个被发配的废物,还真把自己当……”
“轰隆——!”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震!如同沉睡的地龙在王府下方翻身咆哮!
哗啦啦!孙德海猝不及防,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门牙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顿时鲜血直流!他带来的二十个“精兵”更是人仰马翻,乱作一团。王府本就残破的屋瓦被震得簌簌掉落,尘土飞扬!
“地……地龙翻身了?!”一个“精兵”惊恐大叫。
“放屁!岭南哪来的地龙!”孙德海捂着流血的嘴,惊疑不定地爬起来,“是……是祠堂那边?!”
他话音未落,一阵低沉、整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声浪,隐隐从王府最深处那片被列为禁地的祠堂废墟方向传来!那声音蕴含着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杀意和力量感,穿透了黑夜,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什……什么声音?”孙德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小主,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整齐、如同闷雷滚动般的脚步声,踏碎了王府死寂的夜色,从禁地方向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孙德海和他的“精兵”们骇然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支沉默的、散发着浓烈铁锈血腥气息的玄甲洪流,如同从地狱裂口中涌出的钢铁魔军,正踏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碾过荒草,穿过回廊,朝着前院压迫而来!为首者,正是那个铁塔般的铁面巨汉燕洵!他手中那柄门板般的暗红陌刀,在月光下流淌着粘稠的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