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弩手!射……”他亡魂皆冒,嘶声下令,试图组织起弩箭齐射。
晚了!
沼泽两侧,那些扭曲的枯树后、腐烂的浮萍下,无数脸上涂抹着靛蓝油彩、与瘴林几乎融为一体的百越战士如同鬼魅般现身!他们口中含着细长的吹管,淬毒的吹箭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上弦的弩手!
与此同时,伪装溃兵的燕洵眼中恐惧瞬间消散,化为实质的凶戾!他猛地撕开身上破烂的皮甲,露出内衬的暗红玄甲!反手从背后麻袋中抽出的,赫然是一柄寒光四射的玄色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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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燕洵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五十名“溃兵”瞬间化身猛虎,丢弃伪装,露出狰狞的玄甲与陌刀,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已乱作一团的黑风盗后阵!
前有陌刀如墙,切割绞杀!
后有玄甲突进,摧枯拉朽!
两侧毒箭如雨,索命追魂!
狭窄的死沼,瞬间化作血腥的屠宰场!黑风盗的惨叫、弩弦崩断的哀鸣、骨肉分离的闷响、泥浆翻涌的咕嘟声,混合成地狱的乐章。破甲劲弩在近身绞杀中成了烧火棍,黑风盗的凶悍在绝对的力量与精心布置的杀局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血狼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三百精锐如同麦子般被收割,目眦欲裂。他猛地调转弩口,对准了沼泽中央那个唯一未着甲胄、负手立于一块稍干硬地上的玄黑身影——岭南王陈锋!
“狗王爷!去死!”血狼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怨毒,扣动扳机!淬毒的破甲弩矢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射陈锋心口!
陈锋甚至没有抬眼。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激射而至的弩矢,凌空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凝练如实质的恐怖劲气瞬间爆发!
那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矢,在距离陈锋掌心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钧铁壁!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弩矢,竟被凌空捏碎!扭曲变形,炸裂成无数碎片,簌簌掉落泥地!
“不……不可能……”血狼瞳孔缩成针尖,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徒手……捏碎破甲弩矢?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一道暗红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门板般的陌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过!
噗!
血狼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猛地旋转、拔高。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喷涌着血泉的无头尸体,缓缓跪倒在恶臭的泥沼中。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战斗在片刻后结束。死沼恢复了它吞噬一切的寂静,只是泥浆更加猩红粘稠,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陈锋踏过粘稠的血泥,走到血狼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脚尖随意一挑,那颗头颅翻滚着落入燕洵手中。
“连同郑啸的手谕,还有这三百具破甲弩,”陈锋的声音在死寂的沼泽中响起,冰冷如万载寒冰,“打包,送给南疆总兵郑啸。告诉他——”
他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重重关山,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之上。
“岭南的‘匪’,本王替他剿了。这份‘薄礼’,算是回敬。”他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让他,和京城的贵人们,慢慢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