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动。”陈锋指尖敲了敲案上一份刚送达的密报,“岩虎带着他全族的青壮,昨夜‘逃’回了黑风岭。韩冲派去‘护送’的一队亲兵,今早在瘴气林里找到了——只剩一堆被野兽啃烂的骨头。”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陈锋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起。这位爷的手段,比瘴林里的毒蟒更致命!
“报——!”亲卫急步入内,“王爷!南疆急递!韩冲率三千边军拔营,已至瘴云关外三十里扎寨!营中高悬‘清君侧’大旗!”
书房内空气骤然绷紧!赵铁柱豁然起身:“他真敢?!”
陈锋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淬出刀锋般的冷芒。“擂鼓,聚将。”他起身,玄黑衣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本王亲笔写的那份‘谢罪表’,该送出去了。”
瘴云关,大周南疆门户。斑驳的关墙下,三千南疆边军甲胄森然。韩冲端坐马上,望着城头稀疏的守军,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一个被放逐的废物藩王,靠着几手装神弄鬼的把戏唬住了蛮子,就敢抗旨?今日他便要踏平这破关,提着陈锋的人头回京领赏!
“将军!关内有人出来了!”亲兵急报。
只见瘴云关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没有预想中的兵甲涌出,只有一匹瘦马驮着个文吏打扮的老者,哆哆嗦嗦举着一卷文书策马而来。
“岭南王麾下主簿,奉王命呈递谢罪表于韩将军!”老主簿声音发颤,将文书高高捧起。
韩冲示意亲兵接过,展开扫视。果然是服软请罪的言辞!他心中大定,正待下令攻关——
轰隆隆隆!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三千边军人仰马翻!
“地动了?!”韩冲惊骇勒马。
下一秒,更恐怖的声浪自关墙两侧的密林中冲天而起!那不再是战鼓,而是千万根巨木同时撞击大地的死亡轰鸣!
“吼!吼!吼!”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撕裂云霄!两侧山林如同沸腾的墨绿怒涛,无数身影如鬼魅般涌现!暗红玄甲结成钢铁丛林,门板般的陌刀在烈日下连成一片死亡光墙!归附的百越战士脸上涂抹着靛蓝战纹,手持淬毒吹箭隐于树冠!新练的南越营士卒以藤牌结阵,长矛如林指天!
关墙之上,陈锋玄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最高处。他单手按着腰间刀柄,俯瞰着关下乱作一团的南疆边军,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全军:
“韩将军既要清君侧——”他缓缓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关下帅旗,“便请将军,先清了本王这‘岭南之侧’!”
刀光落处,万军齐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