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潭暗涌,岭南风起

岭南,南越城。

残破的王府后院,陈锋独立于那片已抽穗扬花、散发出惊人谷物清香的“神田”旁。夜色如墨,星河低垂,但他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气场,将蚊虫瘴气尽数隔绝在外。五指缓缓收拢,筋骨深处隐隐传来金铁交鸣般的低沉嗡响,每一次心跳都如战鼓擂动,将昨夜那场神秘仪式带来的浩瀚力量泵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听”到肌肉纤维在无声撕裂、重组,变得更加虬结致密,蕴含着远超昨日的爆炸性力量;骨骼深处细微的爆鸣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万载玄铁般的厚重感,仿佛轻轻一跺脚,便能撼动这片岭南大地。

“废物藩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投向北方那片遥不可及的巍峨宫阙,“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大周皇城,东宫,夜凉如水。

琉璃宫灯将雕梁画栋映照得如同白昼,暖玉铺地,金兽吐香,极尽人间富贵奢靡。太子周霆斜倚在铺着雪白虎皮的紫檀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跪在下方阴影里的身影。

“岭南?那个瘴疠横行的鬼地方?”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压,“孤那‘好八弟’,在那边…可还安分?”

阴影中的身影头埋得更低,声音干涩而恭敬:“回禀殿下,八皇子…不,岭南王陈锋,初至南越城时,王府破败,戍卒老弱,境况凄惨。黑虎寨三当家屠山曾去‘拜会’,据传…闹了些不快。”

“哦?”太子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屠山那等莽夫,没把他那点可怜的家当砸了?还是说,我们那‘马上风’的八弟,又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安抚’了?”语气里的轻蔑,如同谈论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具体情形…探子未能深入。只知屠山离去时颇为狼狈,其后…黑虎寨大当家屠烈亦曾亲往王府。”阴影中的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再之后…黑石寨岩虎带数百蛮兵围堵王府,意图勒索。”

“呵,百越蛮子也敢跳梁?”太子嗤笑一声,将玉佩随手丢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结果呢?陈锋是跪地求饶,还是被吓得尿了裤子?孤真想看看他那张脸,还能不能摆出在京城时那副故作清高的恶心模样!”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陈锋(周烨)那张苍白阴郁、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就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废物,当年竟差点……

“据…据探子远远窥见,”阴影中的人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岩虎…被岭南王…徒手…捏碎了青铜巨斧!数百蛮兵,连同岩虎本人,尽数跪伏于王府门前!”

“什么?!”

太子猛地从软榻上坐直身体,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作一片冰寒的惊疑!殿内暖意融融,他却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头顶!

“徒手…捏碎青铜巨斧?你确定探子没看错?还是说,那蛮子拿的是泥捏的玩意儿?”太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荒唐!太荒唐了!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连骑马都能马上风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等非人之力?

“千真万确!探子虽离得远,但那巨斧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岩虎双臂扭曲,跪地不起,绝非作伪!更有…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