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王告诉你们,”陈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岭南,不是坟墓!是本王的封疆!是你们的家园!从今日起,想活命的,想吃饱饭的,想挺直腰杆做人的——留下!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家伙!不想活的,现在就滚!本王绝不阻拦!”
人群鸦雀无声。绝望麻木的眼神中,开始有微弱的火星在跳动。吃饱饭?挺直腰杆?这些字眼对他们而言,遥远得像天方夜谭。
“王爷……”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兵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没……没粮啊……地……地里种不出东西……”
陈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抬手,指向后院的方向:“粮,本王有!就在后面!”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怀疑、渴望、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福安适时地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盆,从后院蹒跚走来。盆里,是半盆热气腾腾、颗粒饱满、散发着浓郁米香的粟米饭!那金黄的色泽,那诱人的香气,如同最致命的诱惑,瞬间点燃了所有饥饿的眼睛!
“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盆饭上,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
“看见了吗?”陈锋的声音如同魔咒,“跟着本王,这就是你们每天的口粮!管够!”
“轰!”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粉碎!三百多双眼睛里的火星瞬间燃成了火焰!饥饿是最原始的驱动力!为了这口饭,为了活下去,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愿为王爷效死!”赵铁柱第一个嘶吼出声,仅存的右腿重重顿地!
“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王爷效死!”
稀稀拉拉却最终汇聚成一片的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破败的王府上空回荡,惊飞了林间的宿鸟。尽管他们衣衫褴褛,尽管他们武器破烂,但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开始在这支“岭南军”上空凝聚。
陈锋面无表情。恩,已施。接下来,便是立威。
“列队!”他一声断喝,如同金铁交鸣。
人群一阵混乱,推搡着,勉强站成了歪歪扭扭的几排。
“太慢!”陈锋眼神一厉,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人群!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惨叫!几个反应最慢、站得最歪的兵卒,被不知从何处抽来的藤条狠狠抽在背上,火辣辣的剧痛让他们瞬间跳了起来,惊恐地看着不知何时已回到台阶上的陈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柔韧的荆条。
“本王麾下,不养废物,更不养不听号令的兵!”陈锋的声音冰冷刺骨,“今日起,本王亲自操练尔等!赵铁柱!”
“末将在!”赵铁柱挺胸应诺。
“持杖巡视!凡懈怠、出错者,杖责十下!你手下留情一分,本王便在你身上补足!”
“诺!”赵铁柱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亲兵递来的硬木军棍,如同门神般立在队列旁,眼神锐利如鹰。
烈日当空,破败的王府前院化作了炼狱。简单的站姿、转向、行进,对这些早已被生活磨去棱角的残兵弱卒而言,不啻于酷刑。汗水混合着泥垢流淌,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交织。荆条破空声与军棍着肉声不时响起,伴随着陈锋冰冷无情的呵斥。
一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拖下去!”陈锋眼皮都没抬,“今日口粮减半!明日再倒,滚出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