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包裹了他。比起朝堂上的机锋暗藏,硝烟弥漫,这东宫一隅的灯火与人,显得如此珍贵。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今日父皇议定,要加强宣府一带的防务,恐需增派兵员粮草,事务繁杂。”
这话已略微涉及政务,虽不核心,却也超出了平日闲谈的范畴。胡善祥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看他,见他神色间并无试探,倒像是寻常夫妻间的随口倾诉。她心中微暖,斟酌着词句,轻声道:“边关将士辛苦。增派兵员粮草是大事,想必陛下与殿下已有万全考量。妾身只盼殿下保重身体,莫要过于劳神。”
她没有妄议军政,只表达了关心。朱瞻基听着,却觉得比任何谏言都更熨帖。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道:“沐浴吧。”
这一夜,东宫的灯火熄得比往日都晚。帝后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自那日后,朱瞻基留在胡善祥房中的夜晚明显多了起来。两人或对坐读书,或闲话家常,有时甚至只是各自安静地做着事,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默契的宁静。张皇后派去的嬷嬷回报,太子妃的气色愈发红润,月事也渐趋准稳。
【气氛到位!感情升温!】
【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了吧?是时候了!】
【坐等好消息!大明下一代继承人正在路上!】
弹幕比当事人还要焦急。张皇后看着,心中既期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深知,有些事情,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只能静待瓜熟蒂落。
洪熙二年的初夏,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一日清晨,胡善祥依例来坤宁宫请安,行礼起身时,忽然身形微晃,以袖掩口,发出一阵轻微的干呕。
张皇后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关切地问:“可是身子不适?传太医来看看。”
胡善祥脸颊绯红,低声道:“许是昨日贪凉,多用了半碗冰镇瓜果,惊了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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