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攀更高高枝的林噙霜2

这一世,她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盛府上下都注意到了一件事——林噙霜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打扮得出挑惹眼,不再在盛紘出入的路径上徘徊,不再故意摔碎茶盏弄湿衣裳吸引谁的目光。她把那些桃红色的绸衫都收了起来,换上一色素净的月白、浅蓝、淡青,头发也不再梳那种勾人的坠马髻,而是简简单单地挽起来,只在鬓边簪一朵小小的绢花。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温温柔柔,像一株长在墙角不争不抢的白玉兰。

她每天固定做几件事:去老太太屋里请安,不多话、不谄媚、不邀功;回来后在房里读书写字抚琴,琴声不急不缓,从她住的那间耳房里飘出来,清越悠扬又不扰人;偶尔帮着老太太抄写经书,一笔簪花小楷写得工整清秀,崔妈妈拿给老太太看的时候,老太太难得点了点头。

这期间当然也遇到过盛紘。

盛紘有几回在后院碰见她,大约是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哪里见过,目光总是要多停一瞬。上一世的林噙霜会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含羞带怯地低下头,让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动人的阴影。可这一世她只是不卑不亢地行个礼,叫一声“主君”,然后利落地退开,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盛紘倒也没太在意。他后院里的女人够多了,犯不着盯着一个寄住的孤女不放。何况这姑娘如今安安静静的,既不惹事也不出挑,看着倒也省心。

但老太太注意到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心没见过?林噙霜这副做派,老太太看了将近一个月,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要说这孩子变好了吧,确实安分了不少,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值爱俏爱闹的年纪,忽然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不是反常是什么?

这天傍晚,老太太把林噙霜叫到跟前,屏退了左右,只留崔妈妈在旁伺候。

“霜儿,”老太太开门见山,“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噙霜没有慌张,也没有急着表忠心赌咒发誓。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又轻又哑:“老太太,霜儿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霜儿是什么身份。”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霜儿是罪臣之女,蒙老太太收留才有了片瓦遮身,这份恩情霜儿记一辈子。但霜儿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生来没有,这辈子就不会有了。”

崔妈妈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大约是没想到这丫头能说出这样清醒的话来。

老太太不说话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剖开来看清楚。林噙霜就那样跪着,任由她审视,心里坦荡得很——她说的是真话,只不过是掐头去尾的真话。生来没有的东西确实不会有,但她没说过不会去抢、去争、去夺。她只是不想在盛家这个池塘里争了,她的目标是那片更大的海。

“你能想明白,是好事。”老太太终于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我不求你富贵荣华,只求你平平安安。安分守己,将来寻一门踏实的亲事,虽然做不得正头娘子,但总归有个依靠。”

林噙霜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霜儿谨遵老太太教诲。”

她面上恭顺,心里却冷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