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被沉重的黑暗吞没。

贾张氏枯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耳朵支棱着，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煤球炉子里的火早熄了，屋里冷得像冰窖，却比不上她心底的寒意。

“东旭…东旭咋还不回来？”她喃喃自语，干瘪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易中海那老东西今天被何雨水那小蹄子当众戳破了脸皮，肯定气得不轻。

得让东旭去！让他去师父跟前哭一哭，求一求，就说家里揭不开锅了，老娘急糊涂了才说错话……易中海心软，又最看重这个徒弟，东旭去哄哄，总能糊弄过去。

贾张氏浑浊的脑子里，只有这套“儿子哭求师父”的老黄历，全然没想过，今日被何雨水撕开的算计，直接戳中了易中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就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贾东旭和她妈一样是白眼狼的事实。

可惜，她注定要枯等一夜。

此刻的贾东旭，正一头扎进城南一个挂着“暗门子”招牌的肮脏小院。

何雨水刚刚那句“算计师父”、“吸血”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本就敏感又懦弱的自尊心里。他不敢面对易中海可能爆发的怒火，更不敢面对院里人鄙夷的目光。

他骨子里的自私和逃避瞬间占据了上风——与其回去面对烂摊子，不如躲进这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老相好廉价的脂粉香和劣质的烧刀子，成了他最好的麻醉剂。明月高悬，清辉冷冷地洒在四合院的瓦片上，也照不进他那颗被酒精和欲望泡得发胀的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雨水的房间。

简单洗漱后的少女，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反而眼神锐利如鹰隼。她借口困倦早早回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周身那股刻意维持的“无害”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反锁房门，拉严窗帘，确认没有任何窥视的可能后，迅速从空间里取出那幅初步绘制的疑似敌特电报机据点地图。桌上摊开的，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一张即将搅动风云的罗网。

何雨水闭上眼，识海中清晰浮现出最后五个被她的神念标记的位置——城东废弃的砖窑、西郊一座香火稀疏的小破庙……

神念的触角如同无形的监控探头，将这几个地点最后的关键信息反馈回来：

深夜时分，砖窑深处微弱但规律的电流嗡鸣，电报机旁边还有新国军队的情报，确认敌方特务。

破庙地窖里，电台天线被小心架设的轮廓，三个人在里面吃肉喝酒用日语聊天，确认敌方特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