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微服逛市井,尽见人间陋苦

萧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路边一个老汉蹲在木盆后面,盆里游着几条巴掌大的青灰色海鱼,鱼鳍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然已经离水有一阵子了:品种不一样。近海的鱼小,远洋的大。他们捞不到太远的地方,船太小了,一遇到风浪就容易翻。

那他们怎么不造大船?二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海港方向若隐若现的大夏巨舰桅杆,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像城里娃看乡下亲戚用土灶做饭。

造不出来。萧战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常识,没那技术。有那技术的,只有我们和西洋几个国家。哦对了,还有高丽人,但他们只能造小船,造大了就漏水。

二狗了一声,目光又在那几条小鱼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人生哲理。过了好半天他才冒出一句:那他们也太惨了。连条大点的鱼都捞不上来,天天吃这么小的,得多费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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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采薇在后面地笑出声来:你关心人家牙干什么?你又不给人看牙。

我这不是将心比心嘛。二狗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我这牙口,吃那种小鱼得嚼半天,累得慌。

铁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是出来逛集市的,不是出来品鉴牙口好坏的。

二狗这才老实了,但老实了不到十步路,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座小石桥。桥面窄窄的,青石板被行人的脚步磨得锃亮,石板缝里冒出一丛丛绿茸茸的青苔,像是给石桥缝了一道翠色的花边。桥下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水色泛着浑浊的灰蓝,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偶尔翻起一个水花又沉下去。桥面只容两个人并排走,对面要是来个人,就得侧着身子让。

桥那头是一片更密集的街巷,隐约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还有人敲打木器的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市井小调。萧战正要过桥,忽然听见桥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严厉,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突然拨了一下。

他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粗麻短打的汉子蹲在桥头石阶旁修补一只破木桶。那衣服上打了七八个补丁,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起毛,连补丁上都摞着补丁,层层叠叠像一张破旧的地图。头发散乱着,像是好几天没有梳洗过,几缕灰白的发丝垂在额前,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他身旁跑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大概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正好挡在了一名武士的去路上。

那武士穿着深色礼服,料子看着挺括,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细的家纹——一个菱形的图案,瞧着像某种族徽。腰佩双刀,一长一短,刀鞘上漆着暗红色的漆,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他原本正慢悠悠地往桥对面走,步态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被孩子拦了一下,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又慢慢转过去看了一眼旁边蹲着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