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往廊下退了一步,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上。院中的灯笼次第亮起,晚风拂过廊下的白瓷碟,把最后一丝茶香也卷进了夜色里。宴席还在继续,藩主又敬了几轮酒,但桌上那些咸鱼干和萝卜缨,已经很久没人再动过了。所有人的筷子都默契地绕过了那几样,直奔那几碟桂花糕和芝麻酥而去。
宴席终于在藩主第九次敬酒之后散场了。藩主喝得满面红光,走路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被佐藤扶着才勉强站稳。他拉着萧战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大意是今日招待不周,明日再好好款待之类,翻译过来就是今晚这顿不算,明天再补一顿,但这话从藩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带着一丝心虚——因为桌上那些除了茶点之外,基本上没人动过。
小主,
萧战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带着使团众人退出正院,沿着来时的甬道走向东瀛官驿。院墙上的灯笼已经熄了大半,路面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响,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月色很好,把一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扁。
出了藩主府大门,二狗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一整晚的咸鱼味全换掉,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自家队伍,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我饿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憋了一晚上的闸门。
钱多多立刻接话:我也饿了。我从第一道菜上桌就饿了。饿到现在,感觉前胸贴后背了。
三娃:我也没吃饱。那碗米饭统共就半碗,还拌着米糠,我吃了两口就没敢再动。
刘采薇:我倒是喝了两碗味噌汤,但那汤里除了豆腐和海带啥也没有,不顶饿。
比尔神父推了推眼镜,翻着自己那本笔记本:我记了今晚的菜谱,一共十二道。其中能称之为的,大约三道。其余都是腌的、泡的、生的、凉的,没有一道是热炒的。我觉得他们可能不太会用火。
张文远:下官也是。下官那碟酱菜统共就五片,下官数了,正好就着那碗饭,一片萝卜干扒三口饭,五片扒完饭还剩半碗,硬是没菜了。
赵大壮:我那一碟鱼生切了六片,我吃了两片就没再碰。又不好吃,又不顶事。
铁蛋走在最后面,抱着胳膊听了一圈,终于开口了,嗓门低沉:都别说了。国公爷饿不饿?
萧战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回来:饿。饿得我能吃下一整头猪。
众人齐齐沉默了一瞬,然后二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四叔!那咱们怎么办?末将记得底舱还挂了两条腊肉,还有一袋子白面,还有半坛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