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锤笑了,伸手拍了拍二狗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趴下:“萧校尉,您别闻太猛。这东西闻多了上头,跟喝酒似的。”
货物卸得差不多了,萧战带着刘铁锤到码头边上的一间茶棚里坐下。茶棚是临时搭的,几根木头撑着个草棚顶,下面摆着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凳子上还有没干的水渍。老板是个老头,看见萧战来了,赶紧沏了一壶好茶端上来,白瓷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海风,别有一番滋味。海棠趣书屋
刘铁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坐在凳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跟当年在西南船厂向萧战汇报进度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种东西——那是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才有的从容和狠劲。
“国公爷,这一趟,走了四个月。”刘铁锤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从容,“去的时候顺风顺水,二十天就到了南洋。那边有个大港口,叫马六甲,番邦人管它叫‘满剌加’。各国的船都在那儿停,热闹得很,比咱们津港还热闹。”
萧战说:“你见到了什么?”
刘铁锤说:“见到了各种人。有皮肤黑得像炭的,有眼睛蓝得像猫的,有头发黄得像稻草的。他们说的话叽里咕噜,一个字都听不懂,跟鸟叫似的。但做生意不用说话,比划就行。你把瓷器摆出来,他们看上了,就拿出银子、宝石、香料来换。你嫌少,摇摇头,他们就加。你点头,他们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又蹦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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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在旁边听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刘师傅,您没被那些番邦人欺负?”
刘铁锤的脸沉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桌上洇了一小滩。
“欺负?他娘的,说到这个老子就来气!”刘铁锤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粗犷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国公爷,属下跟您说个事儿。船队经过一个国家,叫什么佛朗机国,地方不大,脾气不小。那儿的国王傲慢得很,听说咱们是大夏来的船队,连港口都不让靠,说咱们是‘蛮夷’。”
二狗皱了皱眉:“蛮夷?他们才是蛮夷吧。”
刘铁锤一拍桌子,茶碗都跳了起来:“可不是嘛!老子当时就想,他娘的,老子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个港口,想补给点淡水粮食,你还不让靠?但想着国公爷说的‘先礼后兵’,老子忍了。派人送了些瓷器和丝绸上去,说是礼物,想拜访一下国王。”
他喝了一口茶,又啐了一口,嫌茶太淡,跟喝水似的。
“结果呢?那国王收了礼物,不但不感恩,还他娘的想把咱们扣下来!说咱们的船是‘妖物’,说咱们是‘海怪’,要把咱们绑了烧死!他手底下有个什么教主,穿得跟乌鸦似的,一身黑,头上顶个尖帽子,说咱们大夏的医学落后,是‘野蛮人’。”
萧战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刘铁锤的声音越来越大,茶棚外面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了:“老子当时就火了。他娘的,老子在西南船厂造了几年船,跟着国公爷出生入死,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屁大的小国,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他站起来,比划着,手在空中挥舞,跟打仗似的:“但老子还是忍了。为啥?因为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老子就想,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可就在这时候,那国王病了。”
铁蛋说:“病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