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烦躁地挥挥手:“放着。”
他拿起一份关于营州都督人选的奏疏,看了半晌,字迹却在眼前模糊起来,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李弘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颓然放下奏疏,揉着刺痛的额角。
“蓬莱殿……太平今日可好?”他问,声音带着疲惫。
“回大家,小公主一切安好,乳母说吃奶很有力气呢。”
李治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慰藉,但很快又被忧虑覆盖。“嗯……那就好。”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传朕口谕,让太医署再选派两名精通儿科的太医,常驻立政殿,务必确保太平公主万无一失。”
他对太平的过度保护,与其说是父爱泛滥,不如说是对失去太子恐惧的一种转移和补偿。在这个新生女儿身上,他倾注了对“平安”、“健康”最迫切的渴望,仿佛守护住她的太平,就能间接守护住大唐江山的太平,守护住他那个在病榻上苦苦挣扎的嫡长子的一线生机。
朝堂之上, 官员们的嗅觉最为敏锐。恭贺公主诞育的奏表依旧雪片般飞向中书省,但私下里的议论风向已经开始微调。
“听闻陛下又加派了太医去蓬莱殿?”
“是啊,爱女之心,可见一斑。只是东宫那边……”
“嘘……慎言。不过,皇后殿下刚诞下公主,便能如此冷静关切太子病情,实乃母仪天下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