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晨雾裹着未散的血腥味,沉沉笼罩着江南分舵。昨夜那场险胜如同绷紧的弓弦,非但未让气息松弛,反倒让寒意浸得更深——人人都清楚,阴罗这番精准到毫厘的试探,绝非偶然,一场灭顶之灾,正悄无声息逼近。
内堂之中,安神香轻绕,暖意与寒意交织。韦长军结束调息,缓缓睁眼,面色稍缓,眸色却沉如寒潭。经一夜静养,邪毒虽被压制,却依旧伏于肌理,成无己端药近身,指尖搭脉,眉头拧得更紧:“脉象滞涩未消,邪毒未除,往后两日,连分毫心神都不能耗,半点思虑都不可有,否则一旦反噬,神仙难救。”
韦长军颔首,将汤药一饮而尽,刻意放缓呼吸,守死静养规矩,只提核心要事,语气平缓不耗神:“战况、伤亡、黑风岭动向,速报,只说关键。”
成无己坐定,压平声线,避开所有易扰心神的细节,只述事实:“阵亡三名弟子,轻伤十二,已妥善安顿,抚恤由梅吟红办理。林啸已加固四门防务,影姬暗卫盯死黑风岭,后山绕后敌卫,全数清剿。但——阴罗反常,太过蹊跷。”
他顿了顿,只述客观异常,不添情绪,避免牵动韦长军:“影姬密报,阴罗败退后,封死所有进山路口,岭内死寂无炊烟,无整兵迹象,无叫阵动静,不似发兵,更像在炼某样阴邪之物。”
韦长军指尖轻叩榻沿,只浅转思绪,不深耗心神,语气稳冷,指令精准不耗神:“传令影姬,暗卫只在十里外远观,绝不靠近瘴气区,有异动即报,不许冒险。另——”
他眸色微凝,只点核心疑点,不做复杂推演,避免耗神:“阴罗能精准绕后、避开所有明哨暗哨,直取后山死角,还避开西侧伏击,绝非偶然。分舵有内鬼,且能接触核心防务,职位不低。”
一语落地,内堂空气瞬间凝滞。猜忌的种子,悄然埋下。
成无己脸色一变,随即沉下声线:“难怪防线布局对他毫无秘密!可眼下舵中人心惶惶,内鬼未揪,两日后决战,便是开门揖盗!”
与此同时,主城头之上,林啸亲自巡查防务,昨夜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可他周身寒气却未散。亲兵快步凑近,手中攥着一枚黑玉坠,声音压得极低:“统领,昨夜后山防线三名弟子,偷袭时无故离岗,战后失联,住处只寻到这个——阴罗阁专属信物。”
林啸接过玉坠,指节骤然收紧,眸色冰寒:“封锁所有出入口,无我的手令,一人不得进出。暗中彻查,不许声张,不许惊扰内堂公子。暗中摸排所有弟子的往来,凡与阴罗阁有牵扯者,暗中管控,一个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