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写会算的工匠多了,顶天也就是五十两的行情!你何德何能,敢要价一百?”
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老者傲然道:
“老夫祖籍江西景德镇,就连薄胎瓷也能制得!”
李四白哑然失笑,文词也不拽了:
“你可别吹牛逼了!”
“你真有这本事,还能混到卖身?”
老头瞬间就垮了脸:
“哼!还不是那些狗官逼的!”
“明明是地龙翻身,震坏了窑里的釉坯,却非要老夫赔钱…”
李四白目瞪口呆,却瞬间信了老头的说辞。毕竟太过离谱不像编的。
“老人家,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老者长叹一声,领着几人到僻静角落,把事情来由讲述一遍。
老者名为江德福,祖上是辽东民户,今年五十有一。
他奶奶是江西人,被拐卖到辽东做了媳妇。给江家带来制瓷的手艺。
有工匠手艺,却没有匠籍,属于最吃香的一种民匠。除了可以自己制售商品,还经常被官府雇佣,替那些交了代役银的匠户做工。
就像李二黑偶尔请了事假,军器局就是请这种民匠来代工的。
问题也就出在这。三个月前,江德福替都司衙门烧制一窑瓷器,偏赶上发生了地震。
震级不高震感轻微,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有地震。但却把窑内待烧的釉坯毁了一半还多。
官府可不管这个那个,硬是否认地震的事,死活让江德福赔偿。
这一窑虽是一般器物,价格也超过二百两。榨干了老头一辈子的积蓄还差近百两。
两个儿子见势不妙,立刻和老江断绝关系。宁肯让老头充军流放。
老头没办法,只好自卖自身,筹钱免除劳役。
“真是畜生啊!”
五花和赤塔听完,对老江的儿子破口大骂。反倒是老头十分淡然:
“我一人卖身总好过全家卖身”
“只是我没料到,他们装都不肯装一下…”
清官难断家务事,李四白不置可否,直接掏出一张银票:
“一百两我出了!快告诉我铁匠哪里买?”
江德福一把夺过银票,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我干活的瓷器窑不远,就是开原铁场”
“我烧瓷器的同时,正好有个匠头开炉炼铁。不但炉子裂开,还被铁水烫死一个徒弟,要赔的比我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