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影突袭,爵命悬危

百里爵接过军符,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刻痕,眉心微微蹙起。北营……左骁……这两个字眼在他心头重重压下。边军为何会卷入宫廷暗斗?是私兵越界,还是有人假传军令?亦或,这一切本就是一场更大的棋局?

他将军符缓缓收入袖中,动作沉稳,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警惕。抬头望去,一轮明月已悄然升至中天,清辉洒落宫道,石板泛着幽冷的光,仿佛铺了一层薄霜。远处华阳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灯火稀疏,静得有些诡异。

他迈步前行,脚步不再如先前那般迅疾果断,反而多了几分迟疑与思索。风拂过耳畔,带起一丝凉意,也吹动了他心底那根久未松动的弦。他知道,今夜之后,朝堂之上,必将风云再起。而他,已无可退避。

夜色如墨,深沉地铺展在皇城之上,星子稀疏,唯有那轮孤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宫道,将青石板映出一层银白。风从太极殿方向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拂过树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低语着未尽的秘密。

凌霄就站在宫道口的灯影边缘,背靠着一根雕龙柱,手里拎着那只旧酒葫芦,葫芦皮已磨得发亮,绳结也打了好几个补丁。他斜倚着,嘴角扬起一贯懒散的笑容,见百里爵走近,便晃了晃葫芦,声音清朗:“你运气不错,再晚一步就得自己动手了。”

百里爵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他,眉宇间仍残留着方才那一战的冷峻。“你知道他们会来?”

“不是我知道,是我姐知道。”凌霄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酒香随风飘散,“三天前就有细作混进宫里,藏在偏殿底下那条废弃地道中。他们自以为隐秘,可天机楼的眼线早就在墙缝里安了耳目。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百里爵沉默下来,脚步缓缓向前。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刀光掠面,却不致命;黑衣人出手狠辣却留有余地,分明不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是要活捉。若真是玄国皇帝下令,断不会用这般冒险之举。这更像是某个人急于立功,或是想借他的死,在两国之间点燃战火。

他低声问:“你姐……早就安排好了?”

“当然。”凌霄收起笑意,正色道,“她说你现在是皇夫,不只是质子,更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动你,就是动她的心。”

心?

这个词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百里爵心头激起层层涟漪。他怔住了一瞬,指尖微颤。心?太重了,沉重得让他不敢深想。可他却无法忘记退朝时的那一幕——玉沁妜悄然伸出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那一握很短,却极用力,像是怕他走失,又像是怕他回头。

华阳宫已在眼前。朱红大门巍然矗立,门前两队禁军肃立两侧,盔甲锃亮,长矛如林,寒光映月。他们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宛如铁铸的雕像。百里爵停下脚步,望着这前所未有的森严阵势,低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你走出太极殿那一刻。”凌霄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讲武堂调来的精兵,两千人轮班守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要是半夜想出去赏月,得先递牌子报备,还得等内阁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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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爵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能笑出来。他迈步走入宫门,脚踩在青砖上,回声幽远。屋内未点灯,一片昏暗,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他缓步走到窗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半枚军符,放在掌心。

月光下,铜质的军符泛着冷光。正面刻着“玄”字篆文,背面却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刻意磨去什么,又用相似材质填补上去。这不是正规兵符应有的痕迹——那是伪造的证据,还是某种隐秘的标记?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心中疑云渐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踏在廊下木地板上,节奏熟悉得如同心跳。他没有回头,也不必回头。

玉沁妜走进来了。

她未着凤袍,也未戴金钗,只穿一身素色常服,外披一件浅青色薄衫,发髻松挽,簪一支白玉簪。月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眼沉静,却藏着千言万语。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看着他,然后才缓缓走到桌前坐下。

“活口带走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刃,“绝杀堂亲自审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他会说出幕后之人是谁。”

百里爵点头,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军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