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任免由兵部与讲武堂联合评议,非一人独断。
一条条看下来,玉沁妜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终于看见了出路的那种清明。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已久的船,忽然望见灯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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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合上卷册,指尖轻抚纸面,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跳动的脉搏。这不只是改革,这是一场刮骨疗毒的重生。
“这些策令一旦推行,旧将必会反弹。”她说,声音冷静,“他们会说你动摇国本,说你一个外邦人妄图掌控我朝军权。”
“我知道。”百里爵直视她,目光如炬,“可若只为了不得罪人,那就别谈强国。陛下要的不是一时安稳,是百年根基。若今日不忍痛,明日便是亡国之祸。”
玉沁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唇角微扬,却不带暖意。“你倒是敢说。”
“我不敢不说。”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我亲眼见过一座城怎么塌的。不是敌人太强,是里面早就烂透了。将军喝酒,士兵赌博,城墙裂缝没人修,烽火台失灵三天都没人报。等敌军杀到城下,守军还在争谁该值夜班……那样的军队,不如早点烧了,省得玷污‘军人’二字。”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站在灯下,不像个皇夫,倒像个真正的将军。他的肩虽不宽,却仿佛扛得起千军万马;他的手虽未握剑,却比任何剑都锋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靴音凌厉,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凌霄大步走进来,披风未解,脸上带着霜雪痕迹,发梢还凝着冰珠。他是天机楼统领,也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亲信,行事狠辣果决,向来只报结果,不言过程。
“查实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三地主将不仅虚报库存,还把空额军饷吞了。有个将领用军粮换了丝绸,运回家给小妾做衣裳。”
玉沁妜猛地站起,指节攥紧案角,指甲几乎嵌入木中。“人呢?”
“绝杀堂已控制,关在暗牢,尚未审讯。”凌霄垂首,“墨刃正等您一声令下。”
“不必审了。”她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燃着火,“欺军之罪,按律当斩。但眼下正值军改,杀一人不如儆百人。”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一道手令:“浮云岭、雁门关、寒鸦渡三地主将即刻革职,家产抄没充作军费,终身不得录用。其下属知情不报者,贬为士卒,随工队修城赎罪。”
写完,她抬头,目光如刀:“讲武堂三日内开课。首批人选由天机楼甄选,不问门第,只看才识。凡有才者,无论庶民寒门,皆可应试。”
凌霄应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这一纸令下,多少世家子弟的梦想将碎,多少寒门少年的命运将改写。
“军械司也得马上成立。”她看向百里爵,“你懂兵制,讲武堂由你主持。我要你亲手打造一支新的军官队伍,干净、忠诚、有血性。”
百里爵躬身,“臣遵旨。”
“至于军械司提督。”她目光转向凌霄,“你来兼管。每月亲自核查各地武库,上报清单。若有谎报,连坐问责——你查不到,算你的失职;你查到了不报,算你同谋。”
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却带着血腥气:“这差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