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武眼下最大的困境在于难以获得对方的信任。方副团长对他这个东北军出身的人抱有偏见,这种偏见主要源于两点:其一,若朱传武仅是东北军的一名普通副官,事情反倒简单。

多年担任副官的经历使他精通人情世故,且副官身份不会干扰团营建制。无论投奔方副团长还是楚云飞,继续担任副官都合情合理。正因具备副官的价值,他的投靠才有意义;若只是普通士兵,楚云飞的招揽便显得小题大做——这便是矛盾的关键。

其二,倘若朱传武真能带领一个营投靠三五八团,局面也会明朗。手握兵员装备,方副团长即便不会优待,至少不会刻意克扣物资。可现实偏偏最棘手:朱传武明明有担任营长甚至团副的能力,却以光杆副官的身份空降而来。

这在西北系 眼中无异于隐患——一个随时可能取代主力营长的东北军,必然引发集体排斥。更微妙的是,楚云飞将其安排到方副团长麾下当副官,明为历练,实为试探。方副团长虽不便公开刁难,却能架空朱传武:不分配任务、阻断表现机会,甚至隔绝他与楚云飞的接触。这种软刀子 最为致命。

小鱼儿拧着眉头嘟囔:"这哪是争权啊?乱糟糟的......"

"这叫办公室政治。"许平咧嘴一笑,"信不信由你,反正他们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

小鱼儿叹气:"朱大哥太憋屈了。可惜他现在看不上咱们山寨......"

小主,

"未必。"许平眯起眼睛,"要是这次打退鬼子,他说不定会留下。不过留不留都是兄弟情分。"

二人交谈间,朱传武正对着泡淡的茶 。从昼夜兼程赶到团部算起,他已枯坐整日。暖壶里的水喝得精光,所谓的方副团长却始终未见踪影。

朱传武低着头拎着暖壶,悄悄溜出小屋。刚出门,就撞见方副团长带着人急匆匆赶路。

他皱起眉头,看这架势,方副团长穿着军装,八成是要外出视察。这个点出去,不是查一营就是二营,等回来估计得天亮。可许平交代的事不能耽搁,情报也不能白费。要是直接喊住他,万一惊动更多人,事情就麻烦了。

朱传武急中生智,压低帽檐快步往前走。方副团长只顾赶路,压根没注意身后。朱传武抱着空暖壶,猛地加速,狠狠撞上方副团长的后腰!

方副团长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亏副官眼疾手快扶住他。暖壶摔得粉碎,朱传武顺势滚到一旁。

方副团长暴怒,掏枪大吼:“谁?!”抬头一看,帽檐下那双阴沉的眼睛,不是朱传武还能是谁?

朱传武起身鞠躬,哑着嗓子道:“对不起长官!我急着打水,没看路……”

副官甩手就是一马鞭,可朱传武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副官一愣,似乎认出了他。

方副团长拍拍土,晦气地骂了句,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敷衍道:“你先回去吧,楚团长今天可能去三营或师部,我得去二营,明天再说!”

朱传武心中暗恨,楚云飞避而不见也就罢了,偏要这般刁难。如今既已碰面,竟还要百般推脱?

他拧紧眉头道:"既然如此,属下先行告退。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若团长不知情,恐酿成大祸。有 将我部武装拱手让人!"

方副团长闻言色变,身旁副官扬鞭怒指:"休得胡言——"话音未落便被拦住。方副团长素来惯用拖延之术刁难下属,此刻却意识到事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