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依旧是一副商贾打扮,脸上却没了之前的轻松,眉宇间带着一丝急切和忧虑。他进入厅内,对楚骁行礼:“楚将军,恭喜大捷,威震漠北。”
楚骁抬手示意他坐下:“张先生去而复返,可是西州有变?或是带来了我急需的‘货物’?”
张掖苦笑一声:“将军明鉴。其一,贺鲁兵败逃回王庭,伤势不轻,咄吉可汗大怒,剥夺了他部分部众,但其根基仍在。据闻,可汗正在集结更大规模的军队,并由其长子亲自统帅,意在雪耻。将军,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路偏师了。”
这消息在意料之中,但经由西域渠道证实,分量更重了几分。
“其二呢?”楚骁不动声色。
“其二…”张掖压低了声音,“永初帝的使者,到了西州。许以重利,要求西州断绝与玉门关的一切往来,并必要时,出兵夹击。”
厅内众人神色一凛。赵元庚的手,伸得果然又长又毒。
楚骁却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西州王如何答复?”
“王上尚未决断。”张掖面露难色,“朝中意见分歧。有人认为永初帝乃中原正朔,不宜开罪。也有人认为,玉门关近在咫尺,将军勇烈非凡。”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在下力陈与将军交好之利,但恐独木难支。故而匆忙返回,想请问将军,可有…可有能让西州王下定决心的‘筹码’?或是,尽快速战速决,展现更强大的实力?如今西州观望之意甚浓。”
楚骁沉默片刻,缓缓道:“筹码,自然有。但不在今日。张先生,你回去告诉西州王,赵元庚弑君篡位,天下共击之。他今日许你的重利,来日就能收回。而我楚骁,恩怨分明。谁在我艰难时予我一滴水,他日我必报以涌泉。谁若在我背后插刀…”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掖,“我必百倍奉还。至于实力,风吼隘,只是开始。”
张掖被楚骁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连忙低头:“将军之言,在下必定带到。”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此行仓促,未能带来大批物资,这是在下一份私谊,些许西域特效金疮药,虽杯水车薪,聊表心意。”
楚骁眼神微动,这确实是雪中送炭。他示意谢文渊接过:“多谢张先生。这份人情,楚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