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大学深处,怀特教授的实验室里静得能听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李擎风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认知边缘的悬崖上。

投影中呈现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频谱,而是一幅经过怀特教授最新算法处理后的、令人震撼的图像。

那是由数十艘不同型号飞船引擎噪声数据叠加、并经复杂滤波和相关性分析后得到的能量分布图。

图像的主体,是一个与教科书上几乎别无二致的、平滑而完美的黑体辐射曲线——宇宙微波背景辐射(CMB)的频谱,那是宇宙大爆炸后残留至今的“余晖”,是弥漫全宇宙的、最底层的“底噪”。

然而,就在这平滑的曲线上,几个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凸起”或“凹陷”,如同平静海面上突兀的涟漪,出现在几个非常特定的频率位置。

这些异常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在单个引擎的数据中完全被噪声淹没,只有在海量数据叠加和特殊算法增强下,才显现出它们非随机的、一致性的特征。

“看这里……T-9区边缘,还有这里……

靠近理论预言中的高维共振频率……”

怀特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用手指虚点着那几个异常点位,

“这不是误差,擎风。

这些‘涟漪’的位置,与CMB光谱中几个长期存在、但至今未被完美解释的微小‘异常’区域高度重合。”

李擎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是物理学中最精确的观测数据之一,但它并非绝对完美,存在着一些用现有宇宙学模型难以彻底解释的微小“异象”,比如某些尺度的温度涨落异常、特定的偏振模式等。

这些异象通常被归因于宇宙极早期的复杂物理过程,是宇宙学家们孜孜不倦探索的前沿。

而现在,怀特教授似乎在暗示,这些存在于137亿年宇宙古老光辉中的、跨越整个可观测宇宙的“异象”,竟然与运行在小小飞船引擎里、最先进不过百年的聚变反应产生的特定噪声“谐波”,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关联?

“这……这怎么可能?”

李擎风感到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眩晕,

“飞船引擎的噪声,怎么可能和宇宙背景辐射的异常有关?

这完全是不同尺度、不同时代、不同本质的现象!”

“这就是最令人恐惧……也最令人兴奋的地方!”

怀特教授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求知光芒,

“我们一直假设,物理定律是普适的,但表现形式随尺度能量而变。

然而,如果……

如果某种更深层次的、统一的‘场’或‘结构’,同时影响着宇宙的创生之初和微观的量子过程呢?”

他快速调出复杂的数学模型:

“也许,不存在所谓的‘巧合’。

也许,这些CMB中的异常,和我们引擎噪声中的特殊谐波,是同一个‘源头’在不同尺度上的微弱显现!

这个‘源头’,可能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高维能量场,或者说是它的某种更基本的属性!”

“您的意思是,”

李擎风努力跟上教授的思维,

“我们一直试图在实验室里‘创造’的高维场效应,其实它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