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20在秋明荒原上空降低高度时,王卓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焰。
那简直不是“火灾”——那是一道从大地深处刺向苍穹的烈焰巨柱,赤红色的火舌在数十米高空疯狂扭动、咆哮,将方圆数里的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
即使隔着舷窗和数千米距离,王卓也能感受到那种原始、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自然伟力。
飞机在临时修建的跑道上降落。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辽王朱植和宁王朱权早已等在跑道边。两位藩王都是一身戎装,但此刻脸上写满的不是沙场杀气,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慌。他们封地在此,这口天然气田不仅是朝廷的财源,更是他们藩国财政收入的大头。
“姐夫!”朱植率先迎上来,声音嘶哑,“您可算来了!”
王卓跳下舷梯,甚至没来得及寒暄:“现在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朱植和朱权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尴尬神色。
“这个……具体情况……”朱植支吾着,“还是让东大来的专家刘爽来说吧。”
王卓眉头一皱。
一行人乘车赶往火场。离得越近,那火焰的威势就越骇人。
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天然气臭味。
刘爽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等着他们。
这位来自东大的石油天然气专家,此刻浑身油污,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见到王卓,他连客套都省了,直接摊开地质图:
“王卓同志,情况很糟。”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原本在这个位置钻探,设计深度三千米。但钻到两千八百米时,钻头突然穿透了一个异常高压的天然气储层。”
刘爽顿了顿,声音沉重:“压力有多大?井喷时,整个钻台被直接掀飞,钢铁结构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天然气以每秒数百立方米的速度喷涌而出,遇到明火——可能是钻机摩擦火花,瞬间点燃。”
“现在的情况是,”刘工指向帐篷外那道冲天火柱,“喷口压力太大,所有常规封堵方法全部失效。我们试过注水泥——水泥还没凝固就被冲出来。试过重泥浆压井——泥浆直接被气化。试过引流灭火——火势太大,引流管刚靠近就被烧融。”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现在每天喷出的天然气,保守估计在一千两百万立方米以上。换算成银元,每天烧掉的银元……超过五十万。”
帐篷里一片死寂。
朱植和朱权脸色惨白。每天五十万银元——这意味着不到一个月,就能烧掉他们藩国一年的财政收入。
王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工,您经验丰富。在东大——我是说,在咱们那边,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
刘爽沉默了片刻。
帐篷里只有远处火焰的咆哮声,透过帆布隐约传来。
“王卓同志,”刘工的声音很轻,“不瞒您说,我们那边……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
他顿了顿:“但是,前苏联遇到过。”
“前苏联?”王卓一愣。
“对。”刘爽点头,“上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苏联在中亚地区进行大规模油气勘探时,发生过几次类似的超高压气井火灾。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在乌兹别克的布哈拉地区,大火烧了整整两年。”
“两年?!”朱权失声叫道。
“两年。”刘爽重复,“各种方法都试遍了——水攻、化学灭火、爆炸灭火……全部失败。”
他抬起头,看着王卓,眼神复杂:
“最后,苏联人用了一个……非常规的办法。”
王卓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什么办法?”
刘爽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两个字:
“核弹。”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植和朱权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王卓也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核……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