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把握。”陆晚吟没有把话说满,“需以内服汤药活血化瘀,通络止痛,辅以外敷药散祛除深层瘀滞,再以特殊手法推拿,松解粘连的筋膜。过程会有些痛苦,但若能坚持,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应可祛除病根,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
这四个字,对于饱受旧伤折磨、时刻担心会影响职责的墨影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他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她的话不可轻信。她是王爷的敌人!
但情感上,那纠缠他五年、如附骨之疽般的旧伤,那可能让他无法再护卫王爷的恐惧,以及陆晚吟方才精准无误的“诊断”,都像魔鬼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若能治好……若能不再受这旧伤制约……
陆晚吟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说。她转身,从那个小布包里取出炭笔和一张稍微干净些的纸——这是她仅有的“文具”。
她伏在桌上,快速写下一张药方,然后走回门口,将药方递给墨影。
“这是初期的内服方子,药材不算名贵,王府药房应该都有。你若信我,可先照方抓药,服用三日。三日后,若腰腹酸胀之感未有丝毫缓解,你便当我是胡言乱语,届时再来找我算账不迟。”
她的态度坦然,甚至带着一种医者对患者的负责。
墨影看着递到眼前的药方,字迹清秀却有力,药材、分量、煎服方法写得清清楚楚。他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接。
接,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能力的初步认可,意味着某种程度的妥协。
不接,他可能就错过了唯一一个根治旧伤的机会。
陆晚吟也不催促,就那么举着药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她身后灵堂那惨白的背景下,竟奇异地带上了几分令人信服的光晕。
良久,墨影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把将药方夺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看了陆晚吟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残留的警惕,有震惊,有挣扎,更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望。
“你最好……没有骗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压抑的气息,大步离开了落梅阁。那两名跟随的侍卫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跟了上去。
院门口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依旧瘫软在地的春桃,和站在原地,微微松了口气的陆晚吟。
她知道,墨影这块坚冰,并非毫无裂缝。
医术,再一次成为了她在这绝境中,撬动命运齿轮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