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正阳从旁边的球拍架上拿了两把球拍,递给她一把。
“右手还是左手?”
“右手。”
“那你站反手位。放松,不用紧张。”
刘亦菲接过球拍,站在球台前。她的姿势很业余——两脚平行站立,手臂僵硬地握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打架而不是打球。
“放松。”屈正阳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重心压低一点。膝盖微屈。对。握拍不用那么紧,像握一个鸡蛋——太紧会碎,太松会掉。”
“握一个鸡蛋。”她重复着,手指的力度调整了一下,“这样?”
“差不多。”他从球筐里拿了一个球,“我发一个很慢的球过来。你只要把球打过网就行。不用发力,不用考虑线路。打过网就及格。”
“及格?那你给我打几分?”
“先打过去再说。”
屈正阳轻轻发了一个球。球慢悠悠地飞过网,在刘亦菲面前的球台上弹了一下。
她挥拍了。
动作很大。整个手臂从身后甩到身前,球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干脆利落地打空了。
球在她面前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滚远的球,表情很复杂,“打空了?”
“很正常。第一次打球的人都这样。”屈正阳忍住笑,“你挥拍的幅度太大了。不需要这么大的动作。小臂发力就够了。”
“那你再发一个。”
第二个球。刘亦菲刻意收小了动作,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球台,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出界了。”
“至少碰到了。”屈正阳说,“有进步。”
“你在安慰我。”
“我在说事实。第一个球打空,第二个球碰到了。这不是进步是什么?”
刘亦菲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方式和你打球的方式很像。”
“什么意思?”
“都很稳。不管出了什么状况,你都能找到积极的一面。”她说,“第一个球打空了,你说正常。第二个球出界了,你说有进步。在你的世界里,好像不存在‘失败’这个词。”
“不是不存在。”屈正阳说,“是失败太多次了。在八一队练‘马踏飞燕’的时候,我摔过的跤比打中的球还多。有一次摔得太狠,膝盖肿了一个星期。王指说,摔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再摔,摔到最后不摔了,就成了。”
他捡起地上的球,放回球筐里。
“所以我现在看到失败,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失败只是过程的一部分。就像你演戏,NG了很多次。但每一次NG都是在接近你想要的那个镜头。”
刘亦菲握了握球拍。“再发一个。这次我一定能打过去。”
第三个球。屈正阳发球。刘亦菲挥拍。球拍和球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乒”。白色的小球越过球网,落在了屈正阳那一侧的球台上。
“打过去了!”她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比赢了奥运冠军还灿烂。
“打过去了。”屈正阳说,“我给你打十分。”
“满分是十分?”
“对。”
“那我能进国家队了吗?”
“呃……还差一点。”
“差多少?”
“大概差一个王建军和一万个小时的训练。”
刘亦菲放下了球拍。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
“太累了。”她说,“才打了三个球,我就出汗了。你每天练那么久,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习惯了。”屈正阳说,“而且,乒乓球对我来说不只是运动。它是——怎么说呢,它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赢球告诉我努力会有回报。输球告诉我世界上永远有人比我更强。相持教会我耐心,爆冲教会我果断,救球教会我永远不要放弃。”
他顿了顿。
“以前王指说,乒乓球是圆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当时不太懂。后来慢慢懂了——他说的不只是球。他说的是人生。”
刘亦菲看着他。阳光从高窗洒下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明星的光环,不是运动员的锋芒,而是一种沉静的、扎根在生活深处的力量。
“那你从乒乓球里学到了什么关于爱情的道理吗?”她问。
屈正阳想了一会儿。
“有。一局比赛有十一分。每一分都很重要,但丢掉一分不等于输了整局。重要的不是你已经丢了几分,而是你还剩几分。”他说,“感情也是一样。不怕有矛盾,不怕有摩擦。重要的是矛盾之后还能在一起,摩擦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只要还在台上,比赛就没有结束。只要还在一起,一切都有可能。”
刘亦菲的睫毛动了动。她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小主,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