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闭上眼,任由身体陷进躺椅里。海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带着凉意,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耳边是高元元在屋里收拾东西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呃海浪拍打礁石的低沉轰鸣。
没有监视器冰冷的注视,没有血浆的铁锈味,也没有角色沉重绝望的嘶吼。
只有风,只有海,只有身边这个女人忙碌时带起的细微声响……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得近乎单调,却像温润的溪水,一点点冲刷着吕文心头的疲惫和空洞。
天刚蒙蒙亮,高元元就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吕文在睡梦中能模糊地听到她推开院门的吱呀声,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要去村口的小码头,等着第一波归航的渔船。
渔民们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收获的喜悦,高元元就挤在那些挎着篮子的渔婆中间,用带着京腔的普通话,半猜半比划地讨价还价。
她总能买到最新鲜的鱼虾,有时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巴掌大海鱼,有时是几只横行霸道的螃蟹,有时是一兜子张牙舞爪的皮皮虾,还带着海水的清冽气息。
等她提着湿漉漉的网兜回来,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是隔壁热情的房东阿婆,早早烧好了柴火灶。
高元元就会钻进那个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厨房,笨拙地学着阿婆的样子处理海货。
刮鳞、去鳃、开膛破肚,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阿婆带着浓重闽南腔的指点声,混杂着海鱼的鲜香,构成了清晨最生动的烟火气。
吕文通常是在这混合的香气里醒来的,他睁开眼,透过敞开的堂屋门,能看到高元元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晨曦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偶尔会回头,对上他刚刚睡醒,还有些茫然的视线,便露出一个温暖明亮的笑容……
早饭通常是简单的白粥,配上阿婆腌制的脆爽萝卜干,还有高元元费了老大劲熬出来的奶白色鱼汤。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鱼汤鲜得掉眉毛,带着大海最纯粹的味道,滚烫地滑过食道,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吕文的身体。
高元元一般会坐在吕文的对面,捧着自己的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喝,自己碗里的粥却顾不上吃几口。